“內憂外患”，用這句成語來形容現在的蔚來汽車，或許再合適不過。

據蔚來汽車在上月公佈的財報資訊顯示，2019年第二季度，蔚來汽車的淨虧損為32.85億元，環比擴大25.2%，同比擴大了83.1%，虧損超出市場預期。為此，蔚來甚至取消了本應作為季報補充的第二季度財報電話會議。去年的這個時期，正值蔚來完成ES8交付，準備ES6上市，步步為營，風生水起之時。彼時剛上市不久的蔚來汽車似乎前景一片大好，美股市值也一度達到創紀錄的119億美元。然而，銷量疲軟、服務成本過高、進入2019年後的一系列“自燃事件”與新能源政策收緊，令蔚來的市值在一年間經歷了斷崖式下跌。截止2019年10月11日，蔚來股價收報1.53美元，總市值更是不足最高時期的85%。

蔚來近一年股價走勢

面對資金壓力，8月22日，蔚來汽車創始人、董事長兼CEO李斌不得不通過內部信形式，宣佈公司裁員，將員工數量減少14%，最終規模控制在7500人左右。而這也是繼今年3月份蔚來首次提出裁員計劃後，同年中再次的裁員計劃釋出。

人力成本的節約，自然不是蔚來在應對內外壓力上的唯一作為。為了維持自身在品牌上市時的初衷，並且再次強調品牌立身之本，蔚來在宣佈裁員後第三天的8月24日，再一次在維護車主滿意度的“服務”環節升級其“使用者關懷計劃”：針對現有和新購蔚來ES8和ES6的首任車主，在享受車輛終身免費質保的基礎上，還能夠享受終身免費換電服務，重要的是，該政策適用於“全國範圍內、不限距離、不限次數、不限換電站”。

乍看之下，蔚來此舉似乎又是一項對車主的巨大福利。然而隨著外界對於蔚來財政赤字的質疑聲越來越高，這項福利並沒能為蔚來的下跌畫上休止符。

從利好來看，續航里程與充電時長間的平衡，是當下所有制造純電動車企業最“頭痛”的問題之一。高續航所帶來的過長充電時間，往往成為消費者最終放棄純電動產品，回到傳統燃油車的懷抱的真正原因。而換電措施則正好能夠作為這一平衡點的解決關鍵。蔚來作為國內首屈一指提供換電服務方案的汽車廠商，於車主而言的優勢不言而喻。

在前日蔚來副Quattroporte朱江發表的微博中，他提到：（蔚來）通過換電實現了電動車高效快速補能，其整個補能時長和燃油車差不多，很大程度上解決了充電等待時間長的痛點。一個換電站一天可以為72車次提供換電服務，效率是高的。以此來看，蔚來的換電方案一旦能夠完成大規模普及，無疑對於其消費者的用車效率將有大幅提升。並且按照現在蔚來換電站單次服務180元的充電費用計算，如果每年自駕往返完成高速近2000km的長途旅行，平均每200km進行一次換電服務，那麼蔚來本次提供的“免費換電”，將為這部分車主節省近1800元/年的換電成本。

然而，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處在上市以來“至暗時期”的蔚來在此時間節點為消費者開出的“空頭支票”，能夠在多久時間內兌現，是否容易兌現，都是其面臨的重大問題。

面對整體環境下消費者對電動車的里程焦慮問題，以及蔚來ES8和ES6所真實反映出的續航里程，高速路段每200km也幾乎是蔚來旗下車型所能夠接受的極限間距。從蔚來官方APP“充電地圖”上給出的換電站數量與方位，蔚來現有換電站共104個，其中城市換電站分佈在北京、天津、上海、南京、蘇州、合肥、杭州、廣州、深圳9個城市，共23個。其他換電站則主要集中在東部南北線高速上。這樣的換電站數量與分佈，僅僅能夠滿足現存蔚來客戶的需求，一旦將蔚來開到2線以下城市，其換電體驗將大幅下滑。

另一方面，雖然朱江表示以蔚來使用者現在的充換電習慣計算，在換電站和運營成本已經存在的狀況下，目前免費換電僅會讓蔚來增加每日5萬元運營成本。隨後又提到蔚來使用者家庭安樁率近80%，絕大多數使用者會採用家充樁補能，不會給整個換電體系帶來過多負擔。不過蔚來此舉顯然會產生一定程度的悖論，此前受制於換電費用，蔚來使用者會如同大部分純電動車主一樣採用家充方式，但換電免費後，城市換電站的負擔勢必會增加，這也會直接導致蔚來城市換電站供不應求。如此以來，伴隨而來的換電成本也將大幅增加。

再者，一旦純電動車的換電模式能夠普及，蔚來今後還是要解決電動車面臨的最主要問題——車輛殘值。眾所周知，純電動車折舊率驚人，據專業機構調研，2018年純電動汽車的3年保值率最高的特斯拉Model S也不過只有69.8%，而從第二名開始“清一色”的插電混動產品保值率也難過50%，更不用提其他純電動產品慘不忍睹的資料。換電模式下，蔚來的“電池”將完全脫離車主之手，車輛殘值更加難以保障。同時，和蔚來此前的終身免費質保一樣，蔚來的“免費換電”僅針對蔚來首任車主而非整車終身壽命，所以朱江在後文中補充的“蔚來首任車主使用時長平均為5-6年”則同樣是悖論。設想在二手交易市場中，喪失了蔚來品牌最為重要的尊貴車主服務，蔚來的單車價格又將價值幾何。所以對於蔚來車主而言，要麼買來不開，要麼就是開到報廢或許更加合理，如此計算，蔚來的服務成本顯然是要高於凌志的。

當然，對於現在的蔚來來說，想要再如同品牌剛剛釋出時大談智慧化和出行佈局，顯然“遠水難解近渴”。為了能夠刺激使用者消費，從而為品牌帶來更多信心和投資人，強勢推出“雙免”這樣的“空頭支票”或許是最為簡單粗暴的辦法。而從該政策推出後，蔚來的確迎來了一波銷量高潮，今年第三季度，蔚來銷售新車4799輛，相較上一季度增長35.1%。9月單月，蔚來新車銷量達到了2019輛。但是，小幅的銷量回升僅僅是開始。如果上述的問題無法解決，蔚來恐怕仍然難以說服眼光日漸犀利的投資者們。

換個角度來看，蔚來現在的“免費換電”，很容易令人聯想到當初特斯拉推行超級充電站時的補償方案，只不過，特斯拉針對的是保值率，而蔚來針對的是車輛電池壽命和能量填充效率。即便今後蔚來能夠走出現在的困境走上正軌，那麼對於用慣了支票的消費者們，蔚來能否下狠心收回成命，將這部分“負債”扭虧為盈，則需要看李斌和整個蔚來決策層的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