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一個瞬間，父母讓你最感動？

01

我搬新家了，父母大人總放心不下。他們放下手裡的活，寒風冷雨中奔波一週，為我張羅做櫥櫃、貼牆紙、安窗簾，希望我那裡儘早有個家的樣子。週二的早晨，我下課看手機，有家裡的十多個未接來電，父母混合雙打。我回撥，父親接通了，我問：“爸，怎麼了？有事嗎？”他說：“上次走的時候太匆忙，忘了把接進洗衣機的水龍頭換成專用的，今天我自己騎車去給你弄好了。想告訴你水管不能硬拔，龍頭的下面有個活塞，按緊就可以取下來了。冰箱裡放了你最喜歡吃的橙子，記得常吃水果補充維生素。”我應聲說：“我知道了。”父親說：“家裡就得弄溫暖一點，冰箱、洗衣機、熱水器、抽油煙機，現在全弄好了，省得你週末去住酒店。”只是，廚房雖然搞好了，但其實我還是很少自己做吃的，有時間寧願睡覺，也不願好好吃飯。一個人生活，總是買一堆乾糧，非得餓到不行了，才去進食。大二暑假，我曾因為飲食不規律導致胃偏移，治療了很久都不見效果，每頓比貓還吃得少，只能靠水果續命，父親急了，囑咐母親把家裡的碗都換成卡通的。

我不解地問：“這樣做有什麼用？”

父親說：“小時候，每次你不好好吃飯的時候，換個新的好看的碗你就好好吃飯了，最近看你又不好好吃飯，就想著專門給你換個新碗。”聽完瞬間就淚目了。

02

小學的時候，有一次過年，父親從他修建房子的主人家抱回一臺淘汰的黑白電視機，還有一個破沙發，自己搗鼓弄了一個天線，竟然能搜幾個臺。

我常常趴在沙發上，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雷都打不醒的那種。

第二天，我神奇地發現自己睡到了床上，我問父親怎麼回事，他就故作惱怒地說，還不是你昨晚睡得像豬一樣叫不醒，只有抱你上樓了，今晚再睡著就不準看電視了。

我心裡一樂，呀，原來是老爸抱我的啊。然而後來的每一天，我都是毫無疑問地睡著了，父親仍然任勞任怨地抱我上床。其實好幾次我都醒了假裝睡著的，就想每天父親抱我去睡覺，畢竟每年他只有過年的時候才回家。

那時候家裡條件也不好，非得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一些零食和水果，不小心把橙子的籽吃進肚子裡，父親會騙我說，你的肚子裡會長出橙子樹，嚇得我一整夜都不敢睡覺。

後來上了初中，我和父母住到了一起，出租房裡換了彩電，沙發也稍好了一些，有一天我又在沙發睡著了。父親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準備抱我，也許是我長的太快了體重劇增。父親嘗試幾次還是很吃力，拍拍我說，快起來，抱不動你了。

當時鼻子一酸，只有假裝沒睡醒揉揉眼睛。

一次體育課做引體向上，我跳去抓單槓的時候沒抓穩，重重地摔了一下。嘴巴摔破了，下排牙齒嵌入下唇，拔不出來，血不停地流。

老師把我送去醫院，同事打電話給父親，父親很快就趕到了，做工的衣服還來不及換，沾滿了水泥砂漿。

正好趕上醫生給我清理傷口，縫針。父親就用手託著我的下巴，將我固定住。天氣並不是很熱，但是全程都感覺到父親託著我下巴的那隻手汗津津，一直抖個不停，汗水浸過他的眼睛，他也不敢用另一隻手去擦。

03

高一進高二的那段時間，我有點不懂事，叛逆又貪玩。

有一次和父親大吵一架後，賭氣離家出走，在另一個城市呆了幾天。父親發動所有親戚找我，找得焦頭爛額。

沒骨氣後來又獨自回家，心裡想著免不了一頓棍棒，或者父親雷霆大發的責罵，然而什麼都沒有。父親只是遞給我一個橙子，一塊麵包，問：“在外面有飯吃嗎？餓了沒？”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做過讓父母擔驚受怕的事。

出來工作以後，一開始的工資比較低，每次打電話給父親，他總會說：“週末好好休息，別熬夜寫東西了，實在沒錢，我還能拿出一點。都養你這麼大了，也不差這一兩年。”

平時父愛如空氣，不擅長聊天，還一天到晚打擊人自信心，批評這批評那的；關鍵時父愛如山，就是在你虛弱，腿軟的時候在你背後撐住你的那座山。他給你足夠自由，放任你去追逐，也為你做好最後的退路。

每每聽到“我再也沒有爸爸了”這樣的字眼，總是眼睛發澀，不敢想沒有父親是怎樣的感受。就好像在你心裡，一直都有那麼一個人，你知道他在，你就不會無家可歸。

但是，終其一日，他是有比你先走的時刻，剩下的餘生漫漫，全靠你與回憶相互支撐了。

04

以前父親總是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卻被生活打磨成一面很光滑的鏡子，反射出自己的不真實。

他總是會用目光追隨著我，會在我在廚房忙活時，進進出出。會在進門的時候去換鞋子，怕弄髒地板，會在吸菸的時候茫然不知所措，怕我吸到二手菸。會把盛好的飯端到餐桌，小心翼翼，好像一個客人。

和父親通電話，前幾年還會催我找物件，近一兩年卻只是囑咐我注意身體，按時吃飯，他也總是向我說起一些小時候的事，酒席場中能吃兩盤扣肉，過年一頓要吃幾斤橙子。

上週末，我回老家，特意在網上訂了一箱臍橙帶回去，父親吃罷，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親戚朋友來家裡，他總要拿出來給人家嚐嚐，向大家吹噓是他兒子特意買的贛南臍橙，就像我小時候向小夥伴炫耀，這是我爸爸給我買的玩具一樣。

恍惚間，甚至讓我有了反轉的感覺，彷彿我是當年剝好橙子一瓣瓣掰到兒子嘴裡的他，而他是那個坐在轎車後面，好奇地看著周圍世界的我。

歲月就這樣無情的在他的額頭攀爬，他卻以為我還沒有長大。

高考備考的那段時間經常上晚自習會到很晚，不巧的是有天外面刮很大的風，下著暴雨，下自習已經是11點了。回家已經是晚11點半了多了，可開啟家門的那一刻，我看到媽媽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睡著了。

我說：“媽，你怎麼還不睡覺？”

她說：“我看外面下著大雨，擔心你回不了家。你爸又不在家，我本想著去接你回家的，但是坐等著看電視就睡著了！你沒淋著雨吧？平安回來就好！”

這時她趕緊去把鍋裡的紅豆湯、牛奶都再熱了一下，併為我乘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