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筆軟則奇怪生焉”這句話好像是蔡邕說的。當前人拿這句話當作用長鋒羊毫的藉口，其實蔡邕那時候的羊毫跟我們當前的羊毫根本不是一回事。古時候的羊毛是高山青羊毫，黑的，短鋒；現在的羊毫是用的一種平原羊湖羊的毛製成的，所以雪白雪白滴長鋒。而且呢，蔡邕也沒說柔軟的就是羊毫啊，其實狼毫、紫毫、青毫都是很柔軟的。如果發現你買的毛筆彈性十足，那麼“中獎”的可能性蠻大的。記得我當年淘來幾支周虎臣的老白雲，發開之後覺得竟然軟到沒法運用的地步，可見以往受尼龍筆毒害之深。

至於毛筆的軟硬，是個單獨的話題，其實說了也是白說，因為不上手試試都是空談。今天著重探討的是：為什麼華人要用這麼軟的筆寫字？拿軟筆寫字貌似是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想想當初我們學毛筆的痛苦就可想而知，因此大多數文明最初都是拿硬筆寫字的。華人之所以用軟筆，可能因為中國書寫與繪畫有共通的源頭，所謂書畫同源。既然最初畫畫用軟筆，寫字也用軟筆吧！這是個實用層面的解釋，應該有點道理。

但這不是問題的全部，如果從實用的角度看，用硬筆有無可替代的成本優勢。其實華人並非沒有嘗試過使用硬筆，晚唐很多經卷就是硬筆抄寫的，也寫得很清楚，雖然藝術性稍微差一點。但是華人終究沒有接受硬筆作為書寫工具，直到建國之後。既然不能單純從實用的角度來理解華人的怪異舉動，那麼我們必須從精神層面來尋找華人使用軟筆的原因。

毛筆最大的一個特點是——嚴格來說它是不可控的！即便是再嫻熟的書寫者也不知道他手下上千根毫毛是如何運轉的。華人透過毛筆書寫表達出來的態度是：人不可能對所有的事情都有確定的把握，而必須將一些部分歸至於外在。這種外在，或者稱為“自然”，或者稱為“天命”，或者稱為“元神”等等，總之它無法由人力而通達。對於這種存在，我們只能敬而遠之。這個遠不是排斥的意思，而是高遠的意思。

我小時候陪爺爺爬山，看到山上有幾個奇怪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爺爺告訴我，這是解放前扶乩的字跡，翻譯過來叫作“第一彌化”。好玩的不是這幾個字，而是扶乩的過程基本上是無意識的，當然唯物主義者會說這是騙局。但後來我知道，很多民間典籍就是透過扶乩降神而完成的。斥責這種活動為騙局的人，不妨嘗試編本典籍來試試看，恐怕沒有想象的那麼容易。

扶乩活動在民間很常見，他強調的是書寫過程的無意識性。當然這是種極端情況，一般來說書寫者多少有些意識，即便喝得再多也知道寫得是啥。但是，這種書寫過程的無意識性是產生佳作的必備元素。傳統上華人把這種無意識叫無心或者無意，跟弗洛伊德他們沒親戚關係，就是指對操作過程的非控制性。想控制也控制不了啊，這毛筆設計出來壓根就沒想讓你控制。控制不了會出現兩種情況：一種是超級難看，一種是超級巧妙。

難看又分兩種：一種是初學的難看，走不直啊，東歪西倒；一種是熟練的難看，中規中矩，行屍走肉。現在又多了一種：衣衫不整當街打滾以為名士風度，還挺多的。巧妙有兩種：一種是初學的巧妙，很多小朋友寫字很可愛，但他自己不知道；另外一種就是熟練的巧妙，技巧嫻熟之後自然流露的筆跡，時常會有出乎作者觀者之外的巧妙，這個可遇不可求。其實也不是不可求，而是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求。子曰：溫良恭儉讓以得之。

〖壹庸〗

“惟筆軟則奇性生”！這句話來自蔡邕的《九勢》，原文是“夫書肇於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勢出矣。藏頭護尾，力在字中，下筆用力，肌膚之麗。故曰：勢來不可遏，惟筆軟則奇性生焉。”

這句話十分通俗易懂，表達意思也是一目瞭然。可是，很多人卻非常願意曲解他的真正含義。其目的是想借助漢語的博大精深，來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和說服，為了更能證明自己而引經據典，其實，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想炒作自己而已。

“惟筆軟則奇性生”這句話的本義只是說毛筆是軟的東西，正因為這種軟的特性，才造就出了書法藝術的千姿百態，變化多端。不管是如高山墜石，還是脫韁之馬，都來自這種軟的東西。同時也說明一個意思，那就去毛筆之所以有軟的特性，只要合理利用他的這個特性，就有可能呈現更多的奇怪，奇怪著，姿態萬千也，奇形怪狀也。

惟筆軟則奇性生。這句話只是陳述了毛筆的特性，自己在這個特性的驅使下產生的必然效果。沒有特別深奧的哲學奧秘，也沒有所謂的各種辯證之說。要是一定要深奧的去理解這句話，也不是不可以。壹庸只能說一句“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筆軟則奇怪生，與蔡邕的:"惟筆軟則奇性生焉"，意思差不多，這句話應該是出典派生於蔡邕《九勢》。我們是要先看一下蔡邕《九勢》原文:”夫書肇於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 陰陽既生，形勢出矣，藏頭護尾，力在字中，下筆用力，肌膚之力，故曰:勢來不可遏，為筆軟則奇性生焉"。看了這段話，體會蔡邕語境，如”藏頭護尾，力在字中，……勢來不可遏，惟筆軟則奇性生焉"，說的是用毛筆寫字的過程和展現的效果。因為用了毛筆，寫字才產生岀許多奇異的效果，所以"惟軟筆則奇性生焉“這句話，並沒有什麼玄妙。但是，蔡邕這些話確道出了書法就是華人用毛筆創造的書寫藝術，是華人的發明，這是用其它書寫工具難以取代的。只有毛筆才有眾毫齊力，筆走龍蛇式的書寫效果。特別是草書的書寫，視覺感覺更加強烈，其放縱式、狂飆式書寫，暢快淋漓的墨跡，宛若雲龍飛天，叱吒鬐鬣，如有神助。

書法界早有"筆軟才能寫硬字"的說法，我也覺得有些道理，我認識一個退休幹部，專門擅長使用羊毫，寫的一手漂亮的"米芾體"行書，有骨有肉，極盡豔美。這是個例，因為羊毫太軟，一般人擎不住，不好掌握。非功夫到家，不敢捉筆。

唯筆軟則奇怪生！

書法理解不夠深入的人是一個很困惑的問題！筆軟怎麼能生奇怪？筆軟是真的能生奇怪！書法能力弱的人是不容易控制鋒豪的，那麼，這樣的人寫毛筆字，也有奇怪生。只是這個奇怪是敗筆而已！

對於能力強悍的人，筆軟也可以控制，即使不能完全地控制住，但是一定把大勢控制住，這樣才能不生敗筆！但是細微的呢？對於控筆能力強的人來說，大勢控制住了，謝謝細微的失控只能增加其意想不到效果，這就是所謂的奇怪生，這也是有些巔峰作品無法複製的原因，因為這些筆意不是控筆造成的，是隨意產生的，下筆再做即使是產生了，也沒有這次這麼精彩！

所以，筆軟則奇怪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