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節的白衣舞女
我的初中就讀於一所升學率很高的學校。學校位於城郊，因為教學質量過硬，吸引了市裡市外不少莘莘學子。離得近的叫走讀生，週末才回家的就是住校生。我家不近也不遠，為了方便所以選擇了住校。
學校歷史悠久，每年的各大節日都會如約舉行各種活動。其中元旦節的文藝匯演是一年中最熱鬧的，除舊迎新的氣氛使得每年的元宵晚會都座無虛席。
作為校舞蹈隊的一員，在初三升學的關鍵時期我依然堅持每天6點天不亮起來練半小時基本功，等到6點半天矇矇亮再跟同學們一起跑半小時早操。
舞蹈隊的集中訓練都固定在下午下課以後，所以早晨起來壓腿練習的同學不會太多。像我這種雷打不動的也算是鳳毛麟角了。
快到元旦了，每天早晨約著來練習的舞蹈隊員越來越多，各個年級各個班級加起來也不少，但作為學姐的我，三分之二的同學我都認識。
其中一位每天都穿白裙子的女生吸引了我的注意。話說我們雲南雖然四季如春，但進了12月份還是有點涼颼颼的，尤其一早一晚的溫度比較低，我們都會在練功服外加件校服外套。
我看那個女生連續好幾天都獨自在角落裡練舞，只穿著一件白裙子，就過去提醒她“同學，早晨有點涼，你怎麼不加件外套呢？”那個女生自顧自地練習著傣族舞，也沒回答我。我不甘心繼續說“回去加件外套吧，要是感冒了元旦就上不了臺了。”
女生繼續有節奏地跳著，優美的三道彎在她的表演下顯得更加靈動，就像一隻竹林邊漫步著的白孔雀“我不冷，跳著跳著就熱了。”說完她就走了。
想想也是，跳著跳著我也有點熱，但脫了外套又沒地方放。可能她習慣了。看看矇矇亮的天空，太陽開始奮力地往上爬，我加入了跑早操的大軍。
第二天繼續去練舞，角落裡的白裙子女生去的比我還早呢，操場上幾個零星的女生，或獨自練習、或成隊形地跳著。我走到白裙子女生身邊，邊壓腿熱身邊跟她搭話“早啊！咱們昨天見過，我是三年7班的，你是哪個班的？咱們交個朋友吧！”
“我也是初三的，叫白嬌。”白嬌簡單回完，繼續跳著。
“我怎麼沒見過你，新轉來的吧？”說完我換了個動作，白嬌沒回答我，可能她也是衝著升學率轉校來的同學。於是我換了個話題“我看你總是一個人練習，元旦你準備跳獨舞嗎？”
“恩，我報了獨舞，《雀之靈》”白嬌說完又認真的練習起來。我看她話少又很認真，沒再打擾她，說了聲再見就尋著幾個熟識的校隊隊友一起壓腿去了。
初三的日子依然緊張充實地過著，元旦很快就到了。文藝匯演定在晚上七點舉行，我有校隊的開場舞、閉幕式和另外兩個表演。中間還得穿插表演班級裡的小品。所以休息時間我都跟同學們在更衣室換衣服換妝，偶爾聊幾句，聽聽外面的聲音，隨時準備好上臺。
一直到快結速我還是沒聽到《雀之靈》的音樂，於是借了報幕員張苗苗的節目單瞄了一眼。“不是還有個獨舞《雀之靈》嗎，表演者叫白嬌？”我疑惑地問張苗苗。
“沒啊，可能是最後被刷下去了。”張苗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接過我遞迴的節目單。
“不會吧，我看那女生天天練，跳得挺好的呀！”我也拉了拉自己的服裝。
“不清楚，可能傣族舞今年報的太多，或者那個白嬌臨時有事兒也說不定。”說完張苗苗又上臺了。
接下來的兩天是元旦假期，元旦匯演後我堅持了三年的舞蹈晨練就徹底結束了。除了初一初二的舞蹈隊員還在訓練，初三的全體學生都投入到了總複習的衝刺中。
偶爾想起來會問問哪個班有新轉來的女生，叫“白嬌”很會跳舞，但都沒人知道。
那天下課，我和要好的同學一起去食堂打飯，我們邊說邊笑地走著，張苗苗突然跑過來趴我耳邊說“我正找你呢。”
“找我幹嘛，你沒吃飯呢吧，一起打飯去啊。”我看她也沒拿飯盒就問。
“有點事兒跟你說，說完再去。”張苗苗神秘又緊張地挽緊我的胳膊。
“在這說吧，咱們又不是不認識。還是你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我打趣著她跟大家笑作一團。
“我說了你們可別害怕啊！”張苗苗又拉過旁邊的同學，邊說邊把我們都拉到角落。
大夥兒都好奇地盯著她，做洗耳恭聽狀。“快說吧苗苗，說完打飯去。”一個同學催促道。
“那個元旦那天你問我的《雀之靈》，哦，不是，是那個叫白嬌的跳舞的學生，她死了。”張苗苗說完我驚訝地瞪大眼睛盯著她“什麼，什麼時候死的？”
“三年前，就是我們入學前一年的元旦節。”張苗苗說著害怕地挽緊我和右邊的同學。
“苗苗你可別嚇我，元旦前我還和她說話了呢！”我恐懼地說著，希望苗苗在和我們開玩笑。
苗苗認真地說“真的，她是我姐姐那一屆的轉校生，特長就是跳舞。她是在那年元旦節上吊自殺的，那年她報了《雀之靈》也沒來跳，演出結束被同宿舍的人發現吊死在上鋪的鐵架床上，就穿著一件白色演出服。”
聽完嚇得我不敢吱聲了，只有大腦在不停地想著，我看見的那個白嬌難道就是那個女生？
苗苗繼續說“我也是聽我姐說的，當年發生那件事兒後，咱們學校其中的一棟男生宿舍就跟她們那棟女生宿舍對調了。咱們現在住的宿舍前些年是男生宿舍來著。”
一個同學接道“我也聽說我們宿舍原來是男生宿舍來著，原來其中還有這麼回事兒？那你知道那個女生為什麼要自殺嗎？”
大夥疑惑地看著苗苗，我非常害怕，腿發軟兩手乏力，感覺飯盒都快拿不穩了。想到自己跟她交流過，恐懼著又特想知道事情的緣由，於是只得抓緊苗苗半抱著她找點兒安全感。
“我姐說她是週末回家的路上，被她原來同校的一個男生強姦了”說到這苗苗停了一下，我們都倒吸著涼氣，苗苗繼續說“後來她想不開就自殺了，當時那個男生堅決說她倆是男女朋友關係，揹著家長偷偷談戀愛，看見苗苗轉校了不理他才發生了那事兒。加上他倆都沒滿14歲，那個男生最後去了少管所。兩個學校為了名聲就都把事情壓下去了。”
苗苗說完就沒再吱聲，我們各自思索消化了一會兒，也沒心情去打飯了。幾個人手挽手去小賣部，一人買個麵包就回了宿舍。
這事兒雖然沒讓我大病一場，但在心理上也讓我消化了大半年，一直到中考結束我都是鬱悶消極的狀態。以至於20多年過去了，我一回想起來還是非常難受。
元旦節的白衣舞女
我的初中就讀於一所升學率很高的學校。學校位於城郊，因為教學質量過硬，吸引了市裡市外不少莘莘學子。離得近的叫走讀生，週末才回家的就是住校生。我家不近也不遠，為了方便所以選擇了住校。
學校歷史悠久，每年的各大節日都會如約舉行各種活動。其中元旦節的文藝匯演是一年中最熱鬧的，除舊迎新的氣氛使得每年的元宵晚會都座無虛席。
作為校舞蹈隊的一員，在初三升學的關鍵時期我依然堅持每天6點天不亮起來練半小時基本功，等到6點半天矇矇亮再跟同學們一起跑半小時早操。
舞蹈隊的集中訓練都固定在下午下課以後，所以早晨起來壓腿練習的同學不會太多。像我這種雷打不動的也算是鳳毛麟角了。
快到元旦了，每天早晨約著來練習的舞蹈隊員越來越多，各個年級各個班級加起來也不少，但作為學姐的我，三分之二的同學我都認識。
其中一位每天都穿白裙子的女生吸引了我的注意。話說我們雲南雖然四季如春，但進了12月份還是有點涼颼颼的，尤其一早一晚的溫度比較低，我們都會在練功服外加件校服外套。
我看那個女生連續好幾天都獨自在角落裡練舞，只穿著一件白裙子，就過去提醒她“同學，早晨有點涼，你怎麼不加件外套呢？”那個女生自顧自地練習著傣族舞，也沒回答我。我不甘心繼續說“回去加件外套吧，要是感冒了元旦就上不了臺了。”
女生繼續有節奏地跳著，優美的三道彎在她的表演下顯得更加靈動，就像一隻竹林邊漫步著的白孔雀“我不冷，跳著跳著就熱了。”說完她就走了。
想想也是，跳著跳著我也有點熱，但脫了外套又沒地方放。可能她習慣了。看看矇矇亮的天空，太陽開始奮力地往上爬，我加入了跑早操的大軍。
第二天繼續去練舞，角落裡的白裙子女生去的比我還早呢，操場上幾個零星的女生，或獨自練習、或成隊形地跳著。我走到白裙子女生身邊，邊壓腿熱身邊跟她搭話“早啊！咱們昨天見過，我是三年7班的，你是哪個班的？咱們交個朋友吧！”
“我也是初三的，叫白嬌。”白嬌簡單回完，繼續跳著。
“我怎麼沒見過你，新轉來的吧？”說完我換了個動作，白嬌沒回答我，可能她也是衝著升學率轉校來的同學。於是我換了個話題“我看你總是一個人練習，元旦你準備跳獨舞嗎？”
“恩，我報了獨舞，《雀之靈》”白嬌說完又認真的練習起來。我看她話少又很認真，沒再打擾她，說了聲再見就尋著幾個熟識的校隊隊友一起壓腿去了。
初三的日子依然緊張充實地過著，元旦很快就到了。文藝匯演定在晚上七點舉行，我有校隊的開場舞、閉幕式和另外兩個表演。中間還得穿插表演班級裡的小品。所以休息時間我都跟同學們在更衣室換衣服換妝，偶爾聊幾句，聽聽外面的聲音，隨時準備好上臺。
一直到快結速我還是沒聽到《雀之靈》的音樂，於是借了報幕員張苗苗的節目單瞄了一眼。“不是還有個獨舞《雀之靈》嗎，表演者叫白嬌？”我疑惑地問張苗苗。
“沒啊，可能是最後被刷下去了。”張苗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接過我遞迴的節目單。
“不會吧，我看那女生天天練，跳得挺好的呀！”我也拉了拉自己的服裝。
“不清楚，可能傣族舞今年報的太多，或者那個白嬌臨時有事兒也說不定。”說完張苗苗又上臺了。
接下來的兩天是元旦假期，元旦匯演後我堅持了三年的舞蹈晨練就徹底結束了。除了初一初二的舞蹈隊員還在訓練，初三的全體學生都投入到了總複習的衝刺中。
偶爾想起來會問問哪個班有新轉來的女生，叫“白嬌”很會跳舞，但都沒人知道。
那天下課，我和要好的同學一起去食堂打飯，我們邊說邊笑地走著，張苗苗突然跑過來趴我耳邊說“我正找你呢。”
“找我幹嘛，你沒吃飯呢吧，一起打飯去啊。”我看她也沒拿飯盒就問。
“有點事兒跟你說，說完再去。”張苗苗神秘又緊張地挽緊我的胳膊。
“在這說吧，咱們又不是不認識。還是你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我打趣著她跟大家笑作一團。
“我說了你們可別害怕啊！”張苗苗又拉過旁邊的同學，邊說邊把我們都拉到角落。
大夥兒都好奇地盯著她，做洗耳恭聽狀。“快說吧苗苗，說完打飯去。”一個同學催促道。
“那個元旦那天你問我的《雀之靈》，哦，不是，是那個叫白嬌的跳舞的學生，她死了。”張苗苗說完我驚訝地瞪大眼睛盯著她“什麼，什麼時候死的？”
“三年前，就是我們入學前一年的元旦節。”張苗苗說著害怕地挽緊我和右邊的同學。
“苗苗你可別嚇我，元旦前我還和她說話了呢！”我恐懼地說著，希望苗苗在和我們開玩笑。
苗苗認真地說“真的，她是我姐姐那一屆的轉校生，特長就是跳舞。她是在那年元旦節上吊自殺的，那年她報了《雀之靈》也沒來跳，演出結束被同宿舍的人發現吊死在上鋪的鐵架床上，就穿著一件白色演出服。”
聽完嚇得我不敢吱聲了，只有大腦在不停地想著，我看見的那個白嬌難道就是那個女生？
苗苗繼續說“我也是聽我姐說的，當年發生那件事兒後，咱們學校其中的一棟男生宿舍就跟她們那棟女生宿舍對調了。咱們現在住的宿舍前些年是男生宿舍來著。”
一個同學接道“我也聽說我們宿舍原來是男生宿舍來著，原來其中還有這麼回事兒？那你知道那個女生為什麼要自殺嗎？”
大夥疑惑地看著苗苗，我非常害怕，腿發軟兩手乏力，感覺飯盒都快拿不穩了。想到自己跟她交流過，恐懼著又特想知道事情的緣由，於是只得抓緊苗苗半抱著她找點兒安全感。
“我姐說她是週末回家的路上，被她原來同校的一個男生強姦了”說到這苗苗停了一下，我們都倒吸著涼氣，苗苗繼續說“後來她想不開就自殺了，當時那個男生堅決說她倆是男女朋友關係，揹著家長偷偷談戀愛，看見苗苗轉校了不理他才發生了那事兒。加上他倆都沒滿14歲，那個男生最後去了少管所。兩個學校為了名聲就都把事情壓下去了。”
苗苗說完就沒再吱聲，我們各自思索消化了一會兒，也沒心情去打飯了。幾個人手挽手去小賣部，一人買個麵包就回了宿舍。
這事兒雖然沒讓我大病一場，但在心理上也讓我消化了大半年，一直到中考結束我都是鬱悶消極的狀態。以至於20多年過去了，我一回想起來還是非常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