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十娘怒沉箱，

美人杳無空餘香。

今夕客來遊舊地，

古渡猶在無十娘。

我想用我去年寫的散文回答這個問題。

回 不 去 的 瓜 州

小時候對瓜州的印象是聽長輩們講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故事，才得知瓜州這地名的，但不知道瓜州在哪，後來逐漸大了，特別是那兩句民謠"人到瓜州老，船到瓜州小"，才對瓜州有所瞭解。前一句極富人生短暫的感慨，後一句是張揚氣勢和動感，令人遐想的是帆船雲集，艨艟連江的景觀。瓜州是個古渡口，是杜十娘怒沉寶藏的地方，給人罩上一層神秘的面紗，驅著人的好奇心理和隱隱的意境。

時光穿越無限，人們一提到瓜州，就意味著一種情義的嘲弄和諷刺，給當今的市井們提供了活鮮鮮的教材。當年那個風度翩翩的李公子曾海誓山盟，終究抵不過世俗偏見和壓力，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把她多年用身體換來的奇世珍寶倒入長江，鏡頭已逝去數百年，那麼一種悽美、絕望和悲涼的結局，讓後人在閒空時讀它，卻平添了幾分心酸和沉重。

家鄉和瓜州相隔不是太遠，都在長江北岸邊，只不過瓜州江蘇揚州，而我家在皖東的和州，二百公里的路，坐車也就兩個多小時，曾幾次乘車經過，但沒下車瞻觀，略有遺憾，似乎是一個縹緲的夢。

去年三月，去鎮江朋友家，站在金山寺塔的最高層，望著腳下奔流不息的長江，突然想起斜對岸的瓜州，向陪我遊玩的朋友提議到對江的瓜州看一看，朋友爽約即叫上他的兒子開上車一同過潤揚大橋來到了瓜州。到了瓜州才知道，原先的瓜州，那個曾維繫著多少遷客騷人的情懷和深閨麗人夢境的瓜州，在清光緒年間已經沉入江底。我聽後頓覺失落和憂傷。一座好端端儲存在想象中的古城，怎麼就這樣沉了呢？真是歷盡滄桑，世事難料，惹人無盡的憑弔和感慨，還會留下一連串思考。

我站在“瓜州古渡”的石碑旁，思緒萬千，是啊！大江東去，波浪接天，一座彈丸小城的湮坍，當會有多少驚心動魄的故事。可惜一切都深入地埋沉在江底，留給後人的只是無言的祭奠，還有地方誌上兩行冰涼的記載：

乾隆元年(1736年)城東護城堤開始坍陷；

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瓜州沉於大江之中。

地方誌記載如此簡略，簡略得使人惆悵，五萬多個晝夜人與自然的較量，無數次江濤裂岸的驚險和漶漫，多少轉瞬幻滅的生存與繁華，只用這兩行冷峻的文字，概括了前後一百六十年的沉州過程。“樓船夜雪瓜州渡，鐵馬秋風大散關”，浙東山陰的想象，成了奢想，瓜州這座古城終於坍塌了。這種坍沒透出人類面對自然的脆弱和無奈。即使在今天，也是如此。

"潮落夜江斜月裡，兩三星火是瓜州”。這是唐朝詩人張祜描寫瓜州渡口船隻夜泊燈火烻閃的情景，時過境遷，而如今，瓜州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