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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 屏山品紅樓

    薛寶釵雖然如願嫁給了寶玉,不過二人的婚姻並沒有維持太久的時日,賈府就大廈傾覆了,根據脂硯齋的批語,襲人嫁了蔣玉菡,他們兩人有過一段奉養寶玉寶釵的日子,最終寶玉出家為僧,寶釵獨守空房,“金釵雪裡埋”,寶釵的最終結局應該是死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那麼,賈寶玉與薛寶釵相對比較短暫的婚後生活,會是一種怎樣的狀態呢?其實在《紅樓夢》前八十回裡,作者已經隱約給出了答案。

    《紅樓夢》四十九回,薛寶琴來了,而且寶玉發現,黛玉和寶釵姐妹的關係很親密,黛玉和寶琴互稱姐妹,也不提名道姓,簡直像親姐妹一般,這個現象令寶玉都不解納罕了,寶玉都感到自己被冷落了。所以大家一散,他就來到黛玉屋裡想問個明白。寶玉笑道:“ ……那《鬧簡》(西廂記)上有一句說的最好,"是幾時孟光接了梁鴻案?" "孟光接了梁鴻案"這七個字,不過是現成的典,難為他這"是幾時"三個虛字問的有趣。是幾時接了?你說說我聽聽。”

    黛玉一聽就笑了,回答道:“這原問得好。他也問得好,你也問得好。”寶玉就說了:“先時你只疑我,如今你也沒得說,我反落了單。”黛玉又笑道:“誰知他竟真是個好人,我素日只當他藏奸。”於是把自己說錯酒令寶釵對她的教導,送燕窩還有對自己病中的開導,都告訴了寶玉。

    寶玉引的是“舉案齊眉”的典故,講的是東漢賢士梁鴻和妻子孟光的故事,說孟光胖而貌醜,慕梁鴻人品,必嫁梁鴻,同樣,梁鴻也傾慕孟光賢名,派人去求親,二人婚後,孟光對丈夫梁鴻敬重有加,孟光每為具食,舉案齊眉,所以孟光歷來為賢婦的楷模,那麼接案的當然應該是丈夫梁鴻了。寶玉在這裡說“孟光接了梁鴻案”,意思是梁鴻舉案孟光來接,有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的意思,就是黛玉和寶釵竟然可以這麼親密,實在不合常理很稀罕的意思,所以,寶玉和黛玉兩人完全就是笑著討論這件事。那麼這個典故和寶玉寶釵的婚後生活有什麼關係呢?

    看一下寫三人結局的《終身誤》: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

    這裡再一次用了“舉案齊眉”的典故,這裡當然是婚後的寶釵對丈夫寶玉舉案,是說寶釵有孟光那樣的賢德,可惜寶玉不是梁鴻,他“意難平”,不接案。寶釵是山中高士,寶玉對她不過是空對,心裡始終念念不忘的是他的林妹妹。世人都說金玉良緣,在寶玉這裡,只有木石前盟。任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寶黛愛情是一場徹底的悲劇,寶釵和寶玉的婚姻何嘗不是呢?而寶釵則是悲劇中的悲劇,她得到的只是一個婚姻的軀殼,婚姻的內容絲毫也沒有。

    曾經讀過《紅樓夢(石頭記)》全本的曹雪芹的親友富察明義,在讀完小說後,寫《題<紅樓夢>絕句二十首》,收錄在他的詩集《綠煙瑣窗集》裡,其中有一首就是描寫二寶婚姻狀態的:錦衣公子茁蘭芽,紅粉佳人未破瓜。少小不妨同室榻,夢魂多個帳兒紗。詩寫的水平雖然有限,卻也是交待的很清楚,直到寶玉出家,寶釵自始至終都是處女,所謂懷孕生子更是妄談了。家族覆滅、丈夫出家,依附於舊僕之家的薛寶釵,人生一場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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