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提的實在太好了，讓我忍不住想在這個深夜裡，來寫寫自己的感受，但是寫這樣一個回答，我知道不會有多少人去關注的，因為人們的心思都放在當紅流量明星，娛樂八卦那裡去了，哪裡還會關注這種問題。

傳統中國文化因深受儒家思想中“禮”的影響，在抒發感情上，包括愛情，均比較含蓄，因此較之現代而言，它忠貞、內斂含蓄、不自由不自主，但又淡泊雋永。

受古代社會階級門第等的限制，所以古代的愛情故事多以悲劇結束；同時古代的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中國古代的愛情多與婚姻無關。而在愛情婚姻中，女性更是飽嘗了身心的雙重痛苦。

因此，我們可以把中國古代傳統的愛情，簡要概述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自由不自主，甚至飽受封建禮教的摧殘。

講清楚了傳統的愛情，我們來看看《牡丹亭》是如何突破傳統愛情的。

杜麗娘是官家千金，因此她同那個時代所有的女孩子一樣，他們平日裡住在深宅大院裡，沒有自由，有的只是封建禮教的禁錮與束縛。

湯顯祖刻意安排的人物和背景，都符合那時候他們所有人的審美價值，故事情節也頗為合理，但是他卻賦予杜麗娘敢愛敢恨的性格。

因此，杜麗娘不會覺得，在睏乏之時，偶然做了個春夢，和柳夢梅共赴巫山是一種恥辱的事情。

注意，這一點衝突特別強烈，假設杜麗娘已經被封建思想同化，那麼她會覺得羞愧，覺得無地自容，從今以後，便羞於想起那天的夢，忘卻了柳夢梅，那麼她就不會死，也就不會有以後的故事。

恰恰是因為杜麗娘那不羈的性格，使得這個故事本身開始對封建禮教產生了強烈的衝擊，從而使得故事本身突破傳統愛情變得有可能。

第二個衝突點就是，杜麗娘居然奇蹟般的愛上了她夢中的男子，我之前說過，倘若她是個為封建禮教所束縛的女人，她應該覺得羞愧，而不是愛上柳夢梅。接著杜麗娘的死，將故事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峰。

按照常規的思路是，主角死了，故事也就結束了。但湯顯祖顯然是故意讓杜麗娘死去的，他所要彰顯的愛情是，哪怕已經香消玉殞了，愛情也依然存在，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哪怕身為魂魄，也要為了所愛的而去追尋。

這裡湯顯祖鼓勵的是，自由自主的愛情，與封建社會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行成強烈的衝突，人鬼相戀，使得故事被推向高潮，從而實現了對傳統愛情的突破。

之後，柳夢梅復活杜麗娘，更是對自由自主之愛情的勇敢追求。

湯顯祖不愧是藝術大師，那種想法，將陰曹地府與人間，魂魄和人，高度統一，他想象大膽新奇，令人為之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