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聽說的一個事。

嬸嬸家兩個閨女，一個兒子。

叔叔和嬸嬸終於盼望到兒子結婚，拿出所有積蓄給兒子娶了媳婦。

可是媳婦不願和公婆一起住，吵的不可開交。

嬸嬸又想帶孫子，可是，兒媳婦不讓，甚至見都不讓見。

兒子因為職業原因，不能常回家，兒媳婦和自己的媽媽一起生活帶孩子。

讓兒子在中間做工作，兒子也很為難，兒媳婦就是不想和他們住。

最後兒媳婦說，再這樣就離婚。

嬸嬸，叔叔愁的不行，我勸他們，不讓帶就出去走走，老兩口出去玩玩。

他們卻堅持一定要帶孫子，真是讓我哥為難，咋樣都不行。

現在嬸嬸因為這事悶悶不樂，叔叔也生病了。

我哥也快和媳婦離婚了，一家過的真是雞飛狗跳。

我哥其實不想離婚，可是兩個女人鬧得簡直是，他頭髮都掉了好多，鬱悶的不行。

歲數一年年的長，左右為難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背井離鄉走出農村十多年，起初父母身體還行，孩子還小，家裡沒什麼惦記的，現在不行了，父母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孩子也大了，馬上也到了叛逆期，回家照顧老小最好，可是沒有經濟來源呀，老家那邊一個月的工資，真的不夠花啊。沒辦法，錢還必須的賺，真真左右為難啊。

面臨第二次的婚姻抉擇，結婚吧，需要付出的人力財力物力想想頭都疼，兩個人的生活不知道又要有多少摩擦，可不結婚呢，家裡父母親戚一直都惦記著，每次回去老爹老孃都是苦口婆心的催，他們的苦心我倒是懂，可這事哪是那麼容易的呢？難。

工作中，隨著工作性質的改變，發現有很多的問題，去改變呢，就會損害一部分人的利益，不理會呢？真的影響業績，真就能憋出內傷，進也難，退也難。

還有太多太多的兩難境地，跟年齡有莫大的關係，想的多了，顧慮多了，牽掛多了，各種可能性也多了，只能徒增煩惱，可就是這些煩惱，組成了這個有趣的人生啊，人生，還真是矛盾……

那年，貝兒三歲，病剛剛好，遠嫁的我就迫不及待的帶上她，和先生去了千里之外的孃家。

媽媽看到我們的那一刻，淚眼婆娑，不停的親著女兒的臉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貝貝在外婆家很開心，一會兒搬小凳子看魚兒吃食，，一會兒和媽媽去街坊家裡串門，無論見了那位女性長輩，她都喊“婆婆！”用嬸孃的話講，就是“姥娘門上無奶奶！”

打掃庭院，整理房間，替媽媽去塘裡洗洗涮涮，我一點兒也不覺得累，倒是先生不樂意了，半帶嘲笑的說：“見了你媽也不生病了，別累過頭了回頭再讓我拿錢給你看啊！”我不帶要搭理他，自從父親去世後，媽媽孤單單一個人住在這冷清的老宅裡，一直承歡二老膝下的我有多少愧疚！

有時候，媽媽會小心翼翼的問：“阿文，能不能陪媽多住些天兒？”這時，先生就會在旁邊乾咳兩聲，滿臉的不可理喻。我只好強裝笑臉哄媽媽開心：“好啊，那我們住一個月，把貝貝送去幼稚園……”可話音未落，胳膊就被他狠狠的掐了一下。

後來，三姐打電話讓我們去她家串門，先生不去，我只好帶著貝兒去了鄉下。

三姐家裡總是有幹不完的活，地裡，塘裡，家裡的衣服晾乾了也顧不上收。姐看到小外甥女，臉上堆滿了笑，去小鋪子裡買了餅乾和火腿，然後就讓我放下疊了一半的衣服：“小妹，擱下衣裳和我去地裡，有話對你講。”

那天正好是下午，秋天的Sunny又美又暖和。貝兒吃著餅乾，自個在地頭上捉著蛐蛐兒，我和三姐一邊摘秋葵一邊掰扯。“小妹，自從你走了那麼遠，咱媽就天天想你盼你，你寫信也好，打電話也好，都不及媽見到你人。”

“姐，我保證以後每年都回來，要不一年兩趟……”說到這兒，我彷彿看到了先生那張陰晴不定的臉，語氣弱了下來。

“兩次？一次你也不敢保證！在你婆家眼裡，你就是一個外地媳婦，老往孃家跑，路費不提，人家還怕你回來不肯回去了呢？”

我沒有言語，姐畢竟是結婚多年，看人比我老練。突然，我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姐，就讓他在這兒工作，他一定會同意的，咱們市裡比他那小縣城強多了！”

三姐頭也沒抬，乾笑了兩聲：“妹妹你是不是痴人說夢話啊？他要是想呆在咱們這地兒，結婚前就不會帶你回他農村了！窮山惡水的地方人們思想不開通，他就認定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土窩好！”

姐姐遞過一瓶水來，招呼我坐下歇息。“好妹妹，聽姐一句勸，離開他吧，為了咱媽，媽都多大歲數了，你忍心讓媽想你想到棺材裡嗎？”

離開他！這個念頭無數次的在我腦子裡出現，冷寒的北方，刁滿的婆婆，三觀不對的我和他，可是離婚，他，肯嗎？我又該怎樣頂著一個離婚女人的名聲回到南方？！再想想三歲的女兒將永遠見不到爸爸，儘管在不足百天時被哄不睡她的爸爸賞了兩個耳光，那，也是親爸爸啊！

姐姐彷彿看出了我的心思，換了一種嚴厲的語氣：“小妹，什麼事情都不會兩全其美，你要離婚，他家自不會答應！不過只要你拿定主意，斬草除根，把孩子讓他帶走，”“媽養了你二十多年，貝貝才幾歲，你最心疼誰？沒媽的孩子照樣長大，你不要捨不得！”

那一刻，我的心被深深的扎痛了！離開他，就能免受寒冷之苦，就能不再看婆婆彪悍的樣子和咆哮的謾罵，重要的是就能陪在母親身邊免受思念之苦，就能在每年的清明節祭拜父親和祖父母了！

可是，可是如果以放棄愛女為前提，那這樣的離婚又有什麼意義？沒有我，母親還有一個兒子三個女兒離她尚近，沒有了貝兒，我還可以再婚再生一個、兩個崽崽，可是沒有了媽媽，稚女的人生該怎樣改寫？！由爺爺奶奶帶大還是繼母撫養？甚或隨父親的工作上山溝下礦場？貝貝一生只有一個親媽媽呀！

淚眼迷濛中，乖巧的女兒在夕陽下替姨媽拔著田間的草，還不時的叫著：“小姨，這是什麼草兒？它長的好大，我拔不動啊！”三姐依舊臉上堆滿了笑，柔聲細語的講：“囡囡，這是車前草，那是馬齒莧……”

太陽落下了地平線，姐姐挽留我住下，心緒煩亂的我拒絕了。曾經美麗溫和的三姐於我已是非常陌生，她一再的叮囑像剪刀直刺我的痛處。我不敢說不，因為我走後是姐姐們來來往往的照看守護著母親的晚年，但我更不敢點頭，因為三歲的貝兒一旦撒手，怕是永隔天涯，勢利的夫家會在我離開後，像村裡所有父母離異的孩子那樣對女兒講：“你媽媽死了！你媽媽跟人跑了！你媽媽不要你了……”三歲的小小心兒該是如何的被長舌刀劃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直到被沒有緣由的責罵和冷鋪剩食填補！！

一直被爸媽寵愛，曾單純到戲稱自己為無腦女的我，第一次發下毒誓：寧負母親思念之苦，寧願婚姻走向盲途，決不拿三歲的貝兒做擺脫減負的理由！！！

那一年，那個Sunny金燦燦的秋天，美麗溫柔的三姐給我亮了一把劍，劍鋒所指夕陽下一遍遍喚著“姨媽”的小小外甥女，讓我在母親與愛囡的取捨中心碎萬片【哭】【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