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不愛
“怎麼突然想要來看海？”
湛藍的天空宛若一塊澄澈的藍寶石，Sunny也暖暖的，是冬日裡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海浪輕輕沖刷著沙灘，帶來一陣潮溼的氣息，邊緣的白色泡沫瀰漫在金色的沙地上，很快消散。
夜綾音就這樣站在沙灘上，眯著眼眺望遠方，身旁是帶著不解神色的柯雲澤和一架在Sunny下折射出銀白光輝的三角鋼琴。
“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麼？”夜綾音收回看向海面的目光，繼而轉過頭面向柯雲澤，幽黑的眸子熠熠生輝，彷彿落滿最璀璨的星芒，“言情小說裡都這樣寫的啊，男主角約女主角一起去看海，然後女主角到了海邊才發現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立在沙灘上，男主角坐在那裡，彈奏著自己原創的歌曲，微笑著向她求婚……多麼完美，多麼浪漫！”
“……這麼說你在大冬天到商店裡租了一架鋼琴並且拉我到這裡來吹風，只為了體驗一下言情小說的浪漫？”柯雲澤揉揉被風吹得通紅的鼻子，聲音裡帶著憤憤不平，要知道今天雖然有太陽，但依然驅散不了那已經滲入衣服的寒冷，更何況是多風的海邊。
再者，他才不相信夜綾音會這麼幼稚。儘管這裡沒有什麼記者，但畢竟是公共場所，只要被別人拍下一兩張他們在一起的照片，她所苦心經營的一切就會毀於一旦。夜綾音完全轉過身來背朝海面，柔順光滑的黑髮隨海風獵獵舞動，那張精緻完美的面孔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連音色都帶著小女人的甜蜜：“是呀，所以柯雲澤，來為我彈一首歌吧，你看，我連鋼琴都為你準備好了哦。”
柯雲澤頓時覺得自己太陽穴上的神經在歡快地跳動，他是該拆穿夜綾音的謊言呢，還是聽她的話乖乖彈琴唱歌？
一秒鐘後，他果斷作出決定：“好吧。只要你告訴我理由，真正的理由。”
夜綾音的瞳心驟然暗下來，那些由細碎流光拼湊起的虛幻溫暖在一瞬間褪去，剩下的是比海水還要冰冷的暗潮，然而她的語氣卻一如既往的甜美：“可是，我是真的，想要體驗一次童話中的幸福呢。”
她又何嘗不知道柯雲澤的疑惑，甚至夜綾音自己都在疑惑自己怎麼會幹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可是她這次真的，想要真正放縱一次自己，想要按小說中那樣浪漫的情節發展，想要體驗一次童話中的幸福。在短暫的幸福之後，她又是那個沒有愛的、冷酷無情的夜綾音。
雲澤注意到她一閃而逝的失落，終是不忍心：“這個理由我承認了。”
於是他坐到鋼琴前，閉上眼睛，如水一般柔和的前奏在手指浮沉間響起。
柯雲澤低沉而有些磁性的完美聲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假面的潘多拉，被拋棄在地獄之下。
單純的心之花，被冰雪殘忍地踐踏。
仇恨描繪出凋零的童話，給記憶染上血腥的塗鴉。
她微笑著說出純潔的話，眼底卻開出罌粟般的花……”
夜綾音靜靜地聽著這陌生又熟悉的歌詞與曲調，手指不由自主地和著節拍敲打起來。
“不再是灰姑娘的潘多拉，用美好的笑容編織謊話。
是誰說過水晶鞋的魔法，也會給她穿上幸福嫁紗。
她只是被討厭的潘多拉，如履薄冰走上懸崖。
不是冷酷的心不肯融化，她真的找不到容納自己的家……”
Sunny給柯雲澤的咖啡色短髮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左耳銀色的耳釘也被折射出萬丈光芒。夜綾音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彌天大雪的夜裡，看見那雙純白的天使羽翼張開在柯雲澤的身後。
此刻在彈奏鋼琴的他，在耀眼光線中真像一個一不小心從雲端墜入凡間的天使。
那樣聖潔，那樣美好。
“愛到底多複雜，為什麼他可以牽別人的手，卻不願施捨同情給她。
她真的很害怕，怕那些不得不殘忍的計劃，不小心傷到最愛的他……”
是的，她真的很害怕，怕那些她苦心經營的計劃，不小心傷到她最愛的他。
夜綾音的雙手緊握成拳，她在心中漸漸做出了一個決定。
“結束的鐘聲摧毀了希望的燈塔，終於從開始到最後還是沒有人愛她。
她閉上眼從愛恨的盡頭縱身跳下，淚水落下來紛飛成花。
她是戴著假面的潘多拉，面具破碎後的面孔一定猙獰可怕。
就讓他記憶中留著最美的她，就讓他這樣遺忘吧……
就讓他這樣……
遺忘吧……”
最後一個尾音還未結束，啪啪的鼓掌聲就在耳畔響起。
柯雲澤睜眼，夜綾音那張放大的精緻面孔就在眼前，緊接著，一個溼潤的吻便落在他的眉心：“柯雲澤，我很滿意呢……這首歌……”
“所以呢？”柯雲澤微歪著頭，咖啡色的劉海掠在額前，微微遮住了那雙黑鑽一般晶瑩清透的眼眸，絕美的臉上盪漾著濃濃的笑意，“準備怎麼感謝我？”
雖然到現在他也無法猜透夜綾音突然拉他來海邊的目的，但那又怎樣呢，只要夜綾音快樂就好。因為她的快樂，就是他的幸福。
“所以……”夜綾音變戲法般地從衣兜裡掏出兩個小玻璃瓶以及紙和筆，包裹在褐色呢子大衣下的黑色縷空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漾起一圈輕盈的漣漪，“進行下一個步驟——寫漂流瓶吧！”
柯雲澤嚴重地懷疑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
要不然，夜綾音的舉動怎麼會這麼怪異？先是在海邊唱歌，再是寫漂流瓶，接著她是不是該和他一起蹲在沙灘上堆沙堡？
柯雲澤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一旁的夜綾音已經寫好了許願條，小心翼翼地將疊的紙條塞進了玻璃瓶裡。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的柯雲澤：“別發呆，快寫啦！”
“啊？哦。”柯雲澤無奈地半蹲著身子在紙條上“刷刷刷”寫著。
吶，柯雲澤，你知道嗎？”夜綾音因為無聊雙手抱膝坐在柯雲澤身邊，聲音輕的有種不真實的縹緲感，“如果我真的愛上一個人，我會……”
柯雲澤的心沒來由地一緊。她的話……
“咻——砰！”
一束束煙花升上天空，在湛藍的晴空中綻放出絢麗的花朵。然後無數的煙花爆破聲響起，恰好遮住了夜綾音後面的話語。
待到長達數分鐘的煙花放完之後，夜綾音的話也結束了。
柯雲澤張張嘴，卻沒有讓她再重複一遍的勇氣。
“好啦，你終於寫完啦！”夜綾音的表情很自然，她抽走被柯雲澤握在手心的紙條，看也沒看就把它塞進瓶裡，和她的那隻一起拋入海中。然後她直起身子，拍拍身上的沙土，朝柯雲澤伸出手：
“接下來我們回家吧！”
“哈？就這樣回家了？鋼琴怎麼辦？”
“店主自己會來拿的！”
“……”
……
沙灘上，呼呼的海風與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在一起，吟唱著一首輕柔的歌。
一個小女孩牽著她爸爸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沙灘上，頰邊淺淺的梨渦訴說著她的快樂。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塊礁石旁的兩個小小的漂流瓶吸引，掙開爸媽的手不顧他們的勸阻撿起了它們。
年輕的夫妻有些尷尬：“曉曉，這是別人留下來的，別亂拿呀。”
“我沒有亂拿，反正他們都不要了……”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開啟其中一個玻璃瓶的瓶蓋，將紙條拿出來用稚嫩的童聲大聲讀著：
“柯雲澤，我不愛你。”
風依舊吹拂著沙灘，將一切往事迷濛。
那個叫柯雲澤的少年不知道，在煙花綻放時，這片沙灘上曾迴盪著一個少女溫柔的聲音。
——吶，柯雲澤，你知道嗎？如果我真的愛上一個人，我會向全世界宣佈我不愛他。
——因為這是我可以保護他的，唯一的方式。
愛是不愛
“怎麼突然想要來看海？”
湛藍的天空宛若一塊澄澈的藍寶石，Sunny也暖暖的，是冬日裡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海浪輕輕沖刷著沙灘，帶來一陣潮溼的氣息，邊緣的白色泡沫瀰漫在金色的沙地上，很快消散。
夜綾音就這樣站在沙灘上，眯著眼眺望遠方，身旁是帶著不解神色的柯雲澤和一架在Sunny下折射出銀白光輝的三角鋼琴。
“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麼？”夜綾音收回看向海面的目光，繼而轉過頭面向柯雲澤，幽黑的眸子熠熠生輝，彷彿落滿最璀璨的星芒，“言情小說裡都這樣寫的啊，男主角約女主角一起去看海，然後女主角到了海邊才發現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立在沙灘上，男主角坐在那裡，彈奏著自己原創的歌曲，微笑著向她求婚……多麼完美，多麼浪漫！”
“……這麼說你在大冬天到商店裡租了一架鋼琴並且拉我到這裡來吹風，只為了體驗一下言情小說的浪漫？”柯雲澤揉揉被風吹得通紅的鼻子，聲音裡帶著憤憤不平，要知道今天雖然有太陽，但依然驅散不了那已經滲入衣服的寒冷，更何況是多風的海邊。
再者，他才不相信夜綾音會這麼幼稚。儘管這裡沒有什麼記者，但畢竟是公共場所，只要被別人拍下一兩張他們在一起的照片，她所苦心經營的一切就會毀於一旦。夜綾音完全轉過身來背朝海面，柔順光滑的黑髮隨海風獵獵舞動，那張精緻完美的面孔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連音色都帶著小女人的甜蜜：“是呀，所以柯雲澤，來為我彈一首歌吧，你看，我連鋼琴都為你準備好了哦。”
柯雲澤頓時覺得自己太陽穴上的神經在歡快地跳動，他是該拆穿夜綾音的謊言呢，還是聽她的話乖乖彈琴唱歌？
一秒鐘後，他果斷作出決定：“好吧。只要你告訴我理由，真正的理由。”
夜綾音的瞳心驟然暗下來，那些由細碎流光拼湊起的虛幻溫暖在一瞬間褪去，剩下的是比海水還要冰冷的暗潮，然而她的語氣卻一如既往的甜美：“可是，我是真的，想要體驗一次童話中的幸福呢。”
她又何嘗不知道柯雲澤的疑惑，甚至夜綾音自己都在疑惑自己怎麼會幹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可是她這次真的，想要真正放縱一次自己，想要按小說中那樣浪漫的情節發展，想要體驗一次童話中的幸福。在短暫的幸福之後，她又是那個沒有愛的、冷酷無情的夜綾音。
雲澤注意到她一閃而逝的失落，終是不忍心：“這個理由我承認了。”
於是他坐到鋼琴前，閉上眼睛，如水一般柔和的前奏在手指浮沉間響起。
柯雲澤低沉而有些磁性的完美聲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假面的潘多拉，被拋棄在地獄之下。
單純的心之花，被冰雪殘忍地踐踏。
仇恨描繪出凋零的童話，給記憶染上血腥的塗鴉。
她微笑著說出純潔的話，眼底卻開出罌粟般的花……”
夜綾音靜靜地聽著這陌生又熟悉的歌詞與曲調，手指不由自主地和著節拍敲打起來。
“不再是灰姑娘的潘多拉，用美好的笑容編織謊話。
是誰說過水晶鞋的魔法，也會給她穿上幸福嫁紗。
她只是被討厭的潘多拉，如履薄冰走上懸崖。
不是冷酷的心不肯融化，她真的找不到容納自己的家……”
Sunny給柯雲澤的咖啡色短髮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左耳銀色的耳釘也被折射出萬丈光芒。夜綾音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彌天大雪的夜裡，看見那雙純白的天使羽翼張開在柯雲澤的身後。
此刻在彈奏鋼琴的他，在耀眼光線中真像一個一不小心從雲端墜入凡間的天使。
那樣聖潔，那樣美好。
“愛到底多複雜，為什麼他可以牽別人的手，卻不願施捨同情給她。
她真的很害怕，怕那些不得不殘忍的計劃，不小心傷到最愛的他……”
是的，她真的很害怕，怕那些她苦心經營的計劃，不小心傷到她最愛的他。
夜綾音的雙手緊握成拳，她在心中漸漸做出了一個決定。
“結束的鐘聲摧毀了希望的燈塔，終於從開始到最後還是沒有人愛她。
她閉上眼從愛恨的盡頭縱身跳下，淚水落下來紛飛成花。
她是戴著假面的潘多拉，面具破碎後的面孔一定猙獰可怕。
就讓他記憶中留著最美的她，就讓他這樣遺忘吧……
就讓他這樣……
遺忘吧……”
最後一個尾音還未結束，啪啪的鼓掌聲就在耳畔響起。
柯雲澤睜眼，夜綾音那張放大的精緻面孔就在眼前，緊接著，一個溼潤的吻便落在他的眉心：“柯雲澤，我很滿意呢……這首歌……”
“所以呢？”柯雲澤微歪著頭，咖啡色的劉海掠在額前，微微遮住了那雙黑鑽一般晶瑩清透的眼眸，絕美的臉上盪漾著濃濃的笑意，“準備怎麼感謝我？”
雖然到現在他也無法猜透夜綾音突然拉他來海邊的目的，但那又怎樣呢，只要夜綾音快樂就好。因為她的快樂，就是他的幸福。
“所以……”夜綾音變戲法般地從衣兜裡掏出兩個小玻璃瓶以及紙和筆，包裹在褐色呢子大衣下的黑色縷空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漾起一圈輕盈的漣漪，“進行下一個步驟——寫漂流瓶吧！”
柯雲澤嚴重地懷疑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
要不然，夜綾音的舉動怎麼會這麼怪異？先是在海邊唱歌，再是寫漂流瓶，接著她是不是該和他一起蹲在沙灘上堆沙堡？
柯雲澤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一旁的夜綾音已經寫好了許願條，小心翼翼地將疊的紙條塞進了玻璃瓶裡。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的柯雲澤：“別發呆，快寫啦！”
“啊？哦。”柯雲澤無奈地半蹲著身子在紙條上“刷刷刷”寫著。
吶，柯雲澤，你知道嗎？”夜綾音因為無聊雙手抱膝坐在柯雲澤身邊，聲音輕的有種不真實的縹緲感，“如果我真的愛上一個人，我會……”
柯雲澤的心沒來由地一緊。她的話……
“咻——砰！”
一束束煙花升上天空，在湛藍的晴空中綻放出絢麗的花朵。然後無數的煙花爆破聲響起，恰好遮住了夜綾音後面的話語。
待到長達數分鐘的煙花放完之後，夜綾音的話也結束了。
柯雲澤張張嘴，卻沒有讓她再重複一遍的勇氣。
“好啦，你終於寫完啦！”夜綾音的表情很自然，她抽走被柯雲澤握在手心的紙條，看也沒看就把它塞進瓶裡，和她的那隻一起拋入海中。然後她直起身子，拍拍身上的沙土，朝柯雲澤伸出手：
“接下來我們回家吧！”
“哈？就這樣回家了？鋼琴怎麼辦？”
“店主自己會來拿的！”
“……”
……
沙灘上，呼呼的海風與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在一起，吟唱著一首輕柔的歌。
一個小女孩牽著她爸爸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沙灘上，頰邊淺淺的梨渦訴說著她的快樂。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塊礁石旁的兩個小小的漂流瓶吸引，掙開爸媽的手不顧他們的勸阻撿起了它們。
年輕的夫妻有些尷尬：“曉曉，這是別人留下來的，別亂拿呀。”
“我沒有亂拿，反正他們都不要了……”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開啟其中一個玻璃瓶的瓶蓋，將紙條拿出來用稚嫩的童聲大聲讀著：
“柯雲澤，我不愛你。”
……
風依舊吹拂著沙灘，將一切往事迷濛。
那個叫柯雲澤的少年不知道，在煙花綻放時，這片沙灘上曾迴盪著一個少女溫柔的聲音。
——吶，柯雲澤，你知道嗎？如果我真的愛上一個人，我會向全世界宣佈我不愛他。
——因為這是我可以保護他的，唯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