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想法，但沒啥鳥用的一位“磚家”。

當然我這話說得刻薄了。從技術角度說，趙士禎無疑是一位大牛。

趙士禎(1554~約1611)， 明代火器專家。字常吉，號後湖，浙江樂清人。他在魯密銃的基礎上改良了火槍，還發明瞭“迅雷銃”、"制電銃"、"火箭溜"、"鷹揚炮"等新式武器，並著有《神器譜》、《備邊屯田車銃儀》等軍械專著。

但是（戲肉來了），趙士禎有關發明都是在外國傳入武器基礎上改良，本質上說這是一種山寨——NO，NO，NO，不要誤會，我不是要非議趙士禎“洗稿”，這種事在武器開發上非常正常。問題是趙士禎沒有掌握山寨的奧義。

想想看，既然有了原版，為什麼還要山寨呢？顯然是原版產能不足。在沒有專利保護的時代，山寨版的如何在競爭中獲勝呢？那就是控制成本提高效率及時填補市場空缺。所以，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後，當務之急不是提高技術而是儘快改進工藝大量生產——尤其在明代稀爛的質量管控條件下，越精密的器械越不實用。

況且，趙士禎的發明真的先進嗎？所謂盡信書不如無書，趙士禎雖然是技術大牛，但本質上還是文人，《神器譜》中的記述未必沒有誇大。從“迅雷銃”的構造可以發現，這種武器為追求多用途而造成體量碩大運作相當不便，並不適合實戰使用（實際上至今不見任何投入實戰記載）；可見趙士禎在技術上存在想當然傾向。

當然趙士禎的發明自有其偉大意義，但在明代只能說生不逢時，他的天才設想甚至起不到技術儲備意義——被丟進故紙堆，幾乎湮滅。

趙士楨是明朝中期著名軍事家、火器發明家，他曾研製出迅雷銃、掣電銃還有火箭溜等火器。迅雷銃經過他的改良，從原來的五連發，一下子升級為十八連發，在當時已經算是十分先進的火器了。趙士楨的發明在抗倭戰爭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就連西方學者都給趙士楨的貢獻給予了高度評價。不過趙士楨雖然貢獻頗大，但一路上也得罪了不少人，導致一生未能得知，最後抑鬱而終。

明朝的火器，出鏡率最高的就是三眼火銃。它在關寧鐵騎手中，屢挫後金，表現不俗。早期的三眼火銃的銃管只有32釐米，萬曆年間，有位大神改良了三眼火銃，銃管加長到41.6釐米，這意味著三眼火銃擁有更高的初速和射程，不僅如此，當時出現的火繩槍也與這位大神有密切的關係。

這位火器大神，他是誰?此人就是--趙士楨。

他到底有多厲害?他對明朝火器的改良又起到了什麼作用呢?

圖1 趙士楨(約1553年-1611年)，字常吉，號後湖

一、趙士楨對哪些武器進行了改進?

萬曆二十五年(公元1597年)，明神宗收到一封名為《用兵八害》的奏書，建議製造魯密國進貢的番鳥銃。奏書是由七品中書舍人趙士楨提出的。他是浙江樂清人，明朝火器專家，在火器研發方面成績顯著。英國學者李約瑟在《中國科學技術史》中，對其給予高度評價。

次年，趙士楨向魯密國使者朵思麻請教番鳥銃的構造和製作方法，經改進後，製成了“魯密銃”。此槍長1.44米，重約7公斤。火藥用量14.88克，彈重11.16克，射程150米，設有照門、準星等瞄準裝置，更重要的是魯密銃是火繩槍，相比三眼火銃之類的火門槍，射速快，精度高。

圖2 魯密銃

魯密銃的銃管外有個活動的機械臂，一頭固定在腋身，一頭牽引火繩。銃匣內有個1寸有餘的彈性鋼片，增加彈性。扣動扳機，機械臂轉動，火繩落入藥室。射擊完畢，機械臂自動復位。魯密銃還配有鋼刀，能與敵人展開近距離肉搏，這與現代步槍的結構大致類似了。

同時期的日本，也有名為“鐵炮”的火繩槍。制槍技術源自葡萄牙，槍長1.85米，重約10公斤，發射7.44克重的鉛彈，射程100米。從資料上看，趙士楨研發的魯密銃除了槍長不足，其他效能全面壓制日本鐵炮，因此，《武備志》評價：“鳥銑，唯魯密鉗最遠最毒”。

圖3 迅雷銃,最大的迅雷銃可以達到18管，使用火繩或者燧石擊發，加上外罩後狀如琵琶，發射完畢後可以作為冷兵器使用。

在推進魯密銃的當年，趙士楨又研發了迅雷銃。這是一種多管火繩槍，由五根銃管均勻分佈成圓形，銃管裝有直徑51.2釐米的護盾，銎部前配發火裝備，後裝木柄，木柄尾部裝有金屬槍頭。每根鐵管長64釐米，總重十餘公斤， 準星照門俱全，依靠火繩或燧石發火。

發射時，配屬的小斧倒插在地上，用來架槍。銃管和機匣對齊，按動扳機，依次發射。發射結束，若敵人迫近，可以去掉護盾，倒提壓身，用槍頭刺殺對方。由於射程遠、精度高，是壓制騎兵突擊的神兵利器。趙士楨隨後改進了迅雷銃，能夠連續發射18彈。著名的捷克造輕機槍，彈匣容量也不過20發。

迅雷銃儘管設計超前，不過實用性不高。迅雷銃操作複雜，無法在短時間內投入戰鬥，銃管裝填時間長，無法形成有效的戰鬥力，迅雷銃本身的配件過多，在實際作戰中，士兵往往遭遇選擇困難症，正因如此，文獻資料中未見迅雷銃投入實戰的記載。

圖4 鳥銃，又稱鳥嘴銃，是明清時期對火繩槍的稱呼

二、燧發槍在效能上為什麼優於火繩槍和火門槍?

有了一定的成就，趙士楨並未停止研發的腳步。他吸收了魯密銃和佛郎機的優點，改進發射機匣，推出了掣電銃。與魯密銃相比，掣電銃槍長1.92米，重5公斤，槍身結構與魯密銃類似。不同的是，掣電銃吸收了佛郎機子銃裝填彈藥的優點，採用了後裝彈藥的方式。每把掣電銃配備子銃六個，以火繩作為發火裝置，透過快速更換子銃，達到快速射擊的目的。

火門槍發射時，槍手需要一手持槍，另一手持燒紅的鐵條，受到天氣因素影響大，制約了火門槍的使用。火繩槍的火繩浸透了硝酸鉀或其他鹽類溶液，晾乾後能緩慢燃燒，燃速大約每小時80毫米-120 毫米，熟練的射手每分鐘能射擊2至3槍，不過火繩槍射擊前要事先準備火繩，無法迅速投入戰鬥，黑夜中引燃的火繩暴露了射手的位置，在雨天同樣無法使用火繩槍。燧發槍避免了上述問題，具有射速更快、使用方便的特點。趙士楨研發的火器，符合火槍發展的規律。

圖5 燧發槍

三、明朝的火器普遍存在的軟肋是什麼?

趙士楨編制的《神器譜》記載：“魯密為最大，西洋次之，小西洋又次之，倭銃實屬下品。”“又有謂先年南方鳥銃，其機與倭銃一般，畢竟不如倭銃之火易發。”他將魯密銃、鳥銃、西洋銃、日本鐵炮進行了比較，結果發現魯密效能最優，西洋銃排第二，日本鐵炮排三，鳥銃墊底。

然而，明軍中大量裝備的恰恰是鳥銃。在萬曆四十六年(1618)起至天啟元年(1621年)三年發往遼東的軍械清單中，鳥銃佔總數的五分之一，其他均為效能更差的火門槍。趙士楨在《神器譜》中，吐槽鳥銃：“發時機頭磕在池中，火繩將門堵住，藥又不精，士卒未經服習，忙迫之頃，所以不發。”製作工藝差、火藥效能不佳、士兵缺乏訓練是鳥銃差評的主要原因。

圖6 火門槍是最早的金屬管形火槍，中國早期的小型火銃等都屬火門槍

不僅是工藝上的短板，明軍的火藥也存在著先天不足。火藥的效能與配方和加工有關。嘉靖二十七年(公元1548年)，明朝與葡萄牙在雙嶼海戰中獲勝，李槐從戰俘口中獲得了火藥的最佳配方。按配方製成的火藥，“因得其傳而造作比西番尤精絕雲”。

同時期的西方國家，採用機械加工火藥，研末的粉末更細膩，純度更高，隨後，將粉狀火藥透過壓制、烘乾、拋光等流程，得到顆粒狀火藥。實驗表明，後者比前者效能提升三倍。這是明朝手工製作火藥遠不能及的。

圖7 神機營為保證長時間持續射擊，通常使用“三段擊”戰術

四、趙士楨的研發成果確實得不到重視

明軍士兵射術不佳，可以透過加強訓練的方式補救。明朝對士兵訓練分為團隊協作和個人射術兩種。“臨陣點放得齊，後邊裝替得快，裝不誤打，打不誤裝，更番熟習，如雨不絕，斯為得法。”透過裝填、射擊訓練，提高明軍整體的射擊水平，同時，“三眼等式練習之法，切不可朝天上放打，須要橫打笆子，使手腳慣熟其法，用一木板浮在河裡，上插長窄一笆，彈子中著則笆動，此一法也。”增加士兵個人日常打靶訓練，提升自身的射擊技術。

圖8 清代鳥槍兵 (火繩槍)

趙士楨發現明朝的軟肋，在清朝依舊沒有得到補救。滿清入關後，對於火器保持著矛盾的心理，一方面意識到火器威力強大，改良了紅衣大炮，射程和破壞力均有很大提升，另一方面懾於漢族人口眾多，加強火器管制，穩定滿清統治，與此同時，實行閉關鎖國，失去了東西方交流的機會，導致火器效能落後於西方國家，趙士楨的研發成果因此沒能開花結果，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