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因為他一直不斷地和後金打仗，再說自己在皮島，就是個土皇帝，而且後方也不缺糧，實在缺了，可以偷襲後金，本身是明朝臣民，沒有必要和後金議和。議和是打不過的情況下，不得已而為之，毛文龍類似游擊隊似的，所以本身就是地方武裝，可以說成功地牽制了後金。

先上結論：毛文龍的真心，不是議和，但遠不止議和。

努爾哈赤時代，是毛文龍混的風生水起的時代。鎮江堡大捷、收服金復，毛文龍確確實實立了功。而且，得益於努爾哈赤在多民族國家管理上缺乏經驗、一味高壓暴力統治的嚴重缺陷，毛文龍助推了後金國內頻繁的民變，給後金在軍事、經濟、社會管理上造成了很大麻煩。

可隨著皇太極的上臺，一切都變了。皇太極是高明的政治家，一手大棒——先穩住袁崇煥，再征服北韓，抄了毛文龍在北韓的大本營鐵山，使得毛兵無處可出、牽制作用大大下降；一手蘿蔔——叫停對國內漢族文人的屠殺，賑濟災民，停收重稅，使得民心思定、民變漸止。至於明廷內部對毛文龍的非議彈劾，那是一刻也沒有停過。

皇太極的外交手腕，遠比八旗鐵騎厲害

毛文龍的處境變得非常尷尬了。1627年（明天啟七年，後金天聰元年）九月，後金鑲黃旗副將王子登作為間諜假意投降毛，為他和後金議和穿針引線。要說議和，毛文龍是行家裡手了——努爾哈赤時代，他就經常假議和真反間，除掉了一些上當的後金將領。

但此次，毛文龍的熱烈迴應超出了王子登的意料。在王子登給皇太極的密信中，毛文龍與其初次見面，就表達了強烈的議和意願，甚至說出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十一月，兩人共同遣使去見皇太極，但可能毛文龍命裡克使者——使者在進入後金國境後就音訊全無。

隔了一年，公元1628年（明崇禎元年，後金天聰二年）正月，毛文龍親自給皇太極寫信，信中diss了袁崇煥的議和能力，拍胸脯保證自己能議和——到這裡，毛文龍的真實意圖還不能確定。

同年三月，毛文龍克使者的屬性再次發揮作用。按照王子登的說法，後金議和使者闊科、毛文龍使者馬通事在前往皮島的路上與逃人起了衝突，結果雙方在毛文龍那裡再次遭遇，身份暴露後被戶部官員抓獲；按照毛文龍的說法，是闊科一行人誤入了戶部官員的散糧船被抓。被抓的闊科被送往北京，將議和一事全盤托出，引起明廷上下一片譁然。

連環畫《計斬毛文龍》封面

對於毛文龍來說，事情已經徹底崩壞了。按照常理，如果是假議和真反間，到此也就應該翻臉，殺了王子登向朝廷表忠心。但他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行賄四萬兩保住闊科性命，又託王子登致信給皇太極，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保身家以享富貴，即在今日矣”

“爾取山海關，我取山東，若從兩面夾攻，則大事即可定矣”

“我不分爾所得，我亦不歸爾管轄”

《滿文老檔》所記毛文龍與王子登來信

這三句話，遠遠超出了以議和行反間的範疇了——倘若皇太極將計就計把書信內容洩露給明廷君臣，毛文龍該如何自處？是想學袁崇煥還是想學陳新甲？更何況，這樣反間，別說一般的後金大臣，就是皇太極本人，恐怕也不敢相信吧。至於王子登，居然在毛文龍死後都在皮島逍遙自在，更是不能用反間計理解了。

參考文獻：

1.（清）《滿洲實錄》，中華書局

2.（清）《滿文老檔》，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社科院歷史研究所譯註，中華書局

3.（明）王在晉，《三朝遼事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