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剛下來工作，沒錢也不好意思往家裡人要，實在沒辦法，就往一個女同學借1000，她從新加坡給我打過來，匯率轉過來是1200，等發了工資我就還她了！

去年，她被電信詐騙騙了一萬二，給我打電話，要繼續給騙子匯錢，我及時攔住了。馬上要過年，本來她多年不孕，在婆家面前就不太能抬起頭，我怕她更難受，就幫她把這1萬2的窟窿堵住了。不過，多年試管，她已經傾其所有了，這錢對我而言，基本回來無望了！

我事我從來沒有跟家裡人說過，有時候想想也會有點心疼，哈哈，不過，即便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借的！因為當年，她可能也沒有想過我能還上借她的錢！

希望她早日有孕！我們都能好好的！

07年家裡裝完房子已經沒有一分錢了，月底回家拿生活費看見爸媽一個月就吃一袋面，菜都捨不得買，我感覺很難過，就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孝敬他們。去學校的時候媽媽照常給了我500塊的生活費，接到錢的那一刻我好豪情萬丈的覺得孝順父母要從現在開始，就告訴媽媽之前的錢還沒花完，拿100就夠了。

就這樣我拿著100塊錢踏上了去學校的大巴車上，買了票後就剩85塊錢。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給了我走讀的死黨60，讓他每頓從他家給我帶飯，有啥帶啥那一個月我就這樣蹭了一個月飯，隨然苦點，但是心裡挺高興。

那年，我母親打電話來告訴我，我父親病了，而且病得不輕，需要五萬塊醫療費，家裡只有15000元，還差35000元。我毫不猶豫地說，我有錢，放心吧，明天我就轉35000回家，一定要治好父親的病。

其實我現在身上身無分文，雖然我早兩年就到深圳打工了，5500塊一個月，自己租房子500，通訊費，交通費一個月也要600，生活用品，雜七雜八，一個月也要1200，一個月也可以剩下2000多塊，一年就三萬我幹了整整兩年，其實手上只有六萬，也許是我發財心切學會了買股票，開頭一個月是賺點錢，後來我把六萬塊錢全部放進去了，誰知道被套牢住了？股票跌到了低谷，六萬塊基本上也化為泡影，偏偏禍不單行，屋漏又兼連夜雨，又得知父親重病的訊息，急需要錢用，我哪敢把虧錢的事告訴父母呢？父親又病得不輕，我怕他們過度擔心，導致病情更重，所以只有報喜不報憂了。

現在身無分文怎麼辦？好在我想到我有一張信用卡，可以預支35000塊，每個月可以還3000，我現在還在工廠上班，每個月還3000塊錢，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對於父母，有時善意的謊言也還是好的，你們覺得我做得對不對？

一個男人，想騙自己親愛的妻子，簡直是易如反掌啊！

這一輩子，只騙過妻子一次，且一騙就是二十年！

妻子三十歲就患上了高血壓，醫院的正規治療就是長期服用降壓藥物，真是讓人煩不勝煩！還不敢不吃降壓藥物。

家裡有一臺凱歌牌黑白電視機，每晚必看，電視機裡廣告很多，期中就有廣告治療高血壓的廣告，廣告的藥物最誘人的是，只要吃夠療程，血壓高就徹底的治癒了，妻子經不住洗腦式的廣告，徹底淪陷了。

於是，我帶了一千元錢，可以買二個療程的電視機裡廣告的藥物，還能餘剩二百元錢，可以順便買一些其它東西。

和一個朋友坐中巴車，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當時車上人很多，中巴車上滿滿當當的人，我就站在中巴車的人行道上，手握住中巴車座邊的柱子。

到了車站下了車，下意識的摸了摸裝錢的上衣口袋，這一摸不大緊，口袋裡面的一千元不翼而飛，細細一摸，從左後側的口袋外面被割了一個大口子，把錢偷走了。

這可怎麼辦？連坐車回家的錢也沒有了，朋友也沒有帶幾個錢，只是夠我們倆人的路費！

幸好這個城裡有熟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熟人的門店，說明了來意，又借了五百元錢，買了一個療程的藥品，就坐車原路回家了。

妻子喜出望外，問：不是買二個療程的嗎？我說：等藥吃光了再去買也不遲，看看效果如何！妻子也沒有問及錢的事情！

我有意識的把那件外衣洗了，又疊整齊放在了衣櫃裡，再也不敢拿出來穿了，因為衣服後面被刀子劃了個口子。

時間過去一個多月了，我從外面出診回到家裡，妻子正在仔細的縫補那件外衣，因為是一件質量較好的衣服，也比較貴，妻子一看見我回來了，就尋問衣服口子的原因，我故做驚訝，表示自己一點也不知情。

妻子埋怨我不小心，一定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割破的，萬一割了身上的肉可不是小事，我說裡面有毛衣，怎麼能夠割著肉呢？

借熟人的那五百元，還錢的時候當然不能告訴妻子了。

就這樣這件事情算是過去了。

二十年後，那件衣服還在櫃子裡面，沒有捨得扔掉，妻子整理櫃子的時候又拿了出來，這個時候我才把真相告訴了妻子。

事實上妻子已經料到是被小偷割破的，但她沒有想到會放偷走一千元錢，我沒有說，她以為沒有損失錢財。

我說，在當時把偷走的錢數說出來，擔心她會被氣暈，這個時候妻子流淚了，她說有可能，因為那個時候一千元能夠買二萬塊青磚頭。妻子一邊整理衣服，扭頭用眼睛斜視了我一眼，又笑了。

我記得那時候是08年的時候，我做過傳銷，還是被我的親姐姐騙過去的，時隔這麼多年，我們一直沒有跟家人講，這一直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08年應該是冬月份吧，我在一家紙廠上班，本來是打算臘月辭職回家過年的，誰知道姐姐當時給我打個電話，說她現在在一個電子廠當文員，交了一個男朋友是車間主管，那個電子廠招QC，QA，做過電子廠的應該都知道QC ，QA是檢查成品質量的，相對於普工還是挺輕鬆的。

我對姐姐說，我想過完年後再去她那裡，當時姐姐說的特別的好，說那個廠就現在招工正月不知道招不招工，你就現在進去臘月份還可以請假，請到正月份，這樣不也挺好的嘛，省得到時候又重新找工作，她還吹她找的男朋友是主管，請假就是他一句話的事，還說這個電子廠非常的輕鬆，工資也挺高的，說的我當時就心動了，然後第二天就辭職了，當時辭職也挺快的，半個月就批了下來。

誰知道去到她那裡的第一天，剛下火車站是姐姐和一個陌生男人來接的我，她們請我去餐館吃了一餐，吃完了就把我帶到了一個四合院裡，我那時候是在天津做的傳銷，所以那邊四合院挺多的。

當天晚上我看到一個宿舍裡住了十幾個女生，打的打地鋪，睡的睡床上，一個個都特別的熱情，都小妹小妹的叫我，晚上我上個廁所都有人跟著，姐姐和那些女生解釋的都是廠裡一起上班的人，平時關係特別的好，所以都住在一起，因為是我姐姐帶來的，所以我也沒怎麼懷疑。

到了第二天要開早會的時候，男男女女全部都集合在一起了，她們在一個房間裡唱著歌，然後玩著各種遊戲，當時我就有點懷疑，我問姐姐不是應該帶著我去上班應聘嗎？怎麼這麼多人都在這裡玩呢，那個領頭的男人見我已經起了疑心，乾脆也就攤牌了，把我拉到一個小房間裡，告訴了我實情，當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我又哭又鬧，把頭往牆上撞，她們一個個的輪番做我的思想工作，而這個時候，領導決定把我倆暫時先隔開。

過了幾天在領導的洗腦下，我也慢慢的接受了這一事實，也漸漸地被他們洗腦了，掏了4000多塊錢正式加入了傳銷行業，每天早上跟著他們一起吃刀削麵，中午吃白菜米飯，晚上有時候是麵條，有時候是米飯，只要有新人來加入的時候都會叫新人去買一隻雞給我們加餐，那一頓可是我們吃的最好的時候。

那時候比較流行QQ，我們會在上面加各種各樣男人的QQ，以各種目的跟他們聊天，騙他們進傳銷。

我在哄男人方面還是不行，幾個月了沒有叫來一個人，最後把堂姐叫來了，另外還帶來了一個女同事，領導老是笑話我，說我的男人緣不好，我的女人緣挺好的。

做久了之後，裡面的套路就慢慢的摸清了，那些做傳銷的領頭人說誰一年賺多少錢，又是買車又是買房的，只是聽他們在那裡說，根本就沒看見誰成功過，做了大概有半年吧，熟悉的面孔越來越少了，很多人都發現這是一個騙局，有的人已經走了。

那時候傳銷打擊的特別厲害，我們經常這裡躲，那裡躲，最後跑到了河北保定，那時候的傳銷組織人己經越來越少，我和姐姐堂姐商量著也準備走了，終於再一次偷偷上街的時候，我們之前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逃離了。

我們三個人直接回到了老家，那時回到家，一身的狼狽，衣服也沒多少，也不敢和父母講，農村是一個是非之地，我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秘密，只能三個人藏在自己的心裡。

自此之後，我做什麼事都非常的謹慎，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姐妹，我都會在三確定好，不會在隨隨便便的，輕易相信一個人，還好那次傳銷人並沒什麼事，只是在金錢方面損失了一點，就當是花點錢買個教訓吧！

有兩個秘密，只有我和父親知道，父親去世後，也把秘密帶走了。

還有一個秘密，家人都不知道，父親也不知道。

在家人眼中，我一直都是一個乖孩子吧，從小到大，好好的學習乖乖的聽話，但在小學六年級那一年，我差點變成一個壞孩子，是父親把我拉了回來，並一直幫我把守著秘密。

小學裡，我是不合群的，因為我想學習，而班裡的“老大”不愛學習，舉個例子吧，比如老師說最後一節課背課文，誰先背完誰先走，不會背的留堂。然後課間老大就說了，誰也不準背，這樣老師就不會集體留堂，沒辦法只有讓大家都回家。

我背了，提前下課回了家，於是第二天在上學的路上，我就被攔住打了一巴掌踢了幾腳，警告我說下次要聽話。

老大在班上隻手遮天，下課的時候，老大一走，屁股後面七八個跟屁蟲，看著相當威風，他的書桌抽屜裡，總不缺吃的，有大家供的各種水果零食，因為我不聽話，其他同學也不敢跟我玩，於是我成了班上的孤家寡人。

我試著也想成為老大眼中聽話的人，一開始，是把家裡的水果和零食也帶給他，氣氛稍微緩和，然後是跟著他們學抽菸，說是抽菸，但大家都沒有錢買紙菸，偶爾冒著被發現打一頓的危險悄悄拿家裡大人的煙，大多數時候都是扣土牆裡的樹根點燃了抽菸，那真的是煙了，有點點樹根的香味，但最多的卻是嗆人的味道。

被發現是一個路過的村民，把我們拿鋤頭趕到了學校交給了老師，說我們小小的不學好，竟然學抽菸。我爸爸也是老師，雖然不是我們班的老師，不用通知，父親就知道了，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父親問我是真的想抽菸還是覺得抽菸酷，想抽他可以給我煙試試，我說不是想抽，只是覺得酷。我還是不敢說出被欺負想要討好的事，雖然父親是學校的老師，但他又不能一直在我身邊守著我，我依舊怕被欺負。

又過了幾天，放學的時候他們在外面抓了兩隻雞，第二天通知大家都去吃，誰不吃誰就不是一夥的，我騙家裡人說去某某同學家玩，大家都沒咋做過飯，殺雞是用剁的方式，亂七八糟把雞肉弄好，我才吃了一塊，父親就在同學家門外喊回家吃飯，大家怕事情敗露，讓我趕緊走，交代我不準說出去。

沒有包得住的火，雞的失主還是找到了學校，全班罰站喊家長道歉賠錢，我是班委，賠雙倍被，36塊，我記得清清楚楚。我以為會被罵甚至被打，但沒有，父親只是淡淡地說，一塊雞肉36，太貴了，下次想吃跟他說。父親說他會跟母親保密，這次的事和上次的事，他相信我會改，會繼續是個好孩子。

沒被家裡打，卻又被老大安排的手下打，因為他們猜測是我告訴父親雞的事，但我卻明白了，討好不是辦法，討好附和我已經試過了，我變壞了但還是被排斥。反抗才是好辦法，而最好的反抗就是好好學習，大家不背書的時候我背書，大家跟著老大屁股後面的時候我自己學習，在那個小鄉村的學校，我科科第一。

最後一次被打是小升初考試，考前他們讓我給遞答案，考試時候他們再怎麼弄出動靜暗示我依舊無動於衷，考完一科被打一次。成績出來，他們大多都沒考上，小學畢業就回了家，考上的也沒和我一個初中，我去了更好的初中，我不怕再被打，因為他們都沒跟上。

被欺負的事，是家裡人都不知道的那個秘密，我覺得我可以處理好。

後記：小學同桌還是把我拉進了小學同學群，雖然我一句話也不說，一次聚會也沒參加，甚至他們忽視了群裡我的存在，在群裡聊起我的時候說：成績好出去了就傲氣了，同學聚會都不參加。可參加了又有什麼可說的呢？

當然有，既然是秘密，那肯定不能說出來。說一個我朋友的秘密吧，他的秘密也是家人不知道的，主要是為了瞞住他老婆。

朋友一次醉酒後，無意中說出來的。他今年上半年的時候，可能因為工作壓力太大，所以在那事上有些力不從心。

因為他一直推脫，他老婆都懷疑他外面有人了，實在沒辦法，前段時間他悄悄看了醫生。開了金戈西地那非小粉片之後，因為要瞞著老婆，所以每次吃藥都要小心翼翼，算著時間每次提前1個小時吃藥。

有一次差點被他老婆發現了，雖然搪塞過去了，但是他還是感覺他老婆可能已經知道了，心情很抑鬱。

這個秘密牽涉到一件文物，還在地下埋藏著。

這事兒，還得從頭說起。

那是五年前，我回老家，在姐姐姐夫家去玩兒。

“小君，跟我到後山上去挖草藥吧？”我坐在屋簷下。曬太陽。聽到姐夫在叫我。

我說：“好啊，走。”

我倆扛著钁頭，提著籃子出門。姐姐姐夫家的村莊緊鄰襄渝鐵路，再往北走兩三里就是連綿起伏的小山丘。鐵路與山丘之間是一片稻田。

走了一會，姐夫對我說：“哎，對了，給你說個事。你不要對別人說。”他臉上象是很鄭重的表情。

“是什麼呀？這麼神秘？”我問。

他扭頭，指著右前方的田間豎著的一根電線杆說：“這塊稻穀田的下面，電線杆的十幾步開外，埋著兩隻石佛。”

“石佛？石頭雕刻的？”我差點兒驚叫起來。

我的天哪，如果這是真的，一定是文物了。

我們這裡也有文物？當時我腦子裡浮現的疑問首先就是這個。

我問：“你，確定嗎？”我當然有些懷疑。他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但是看他的表情不是的，姐夫依然是一臉的鄭重嚴肅，他說是真的，而且這事沒給任何人說。

時值深秋，莊稼已收走，留下光禿禿的田地。空中偶有幾隻鳥相伴著，忽拉一下，飛遠了，不見了。

他下到田裡，走進去十幾步。低頭，像是在用腳丈量什麼，嘴裡唸叨著：“一步、兩步……九步、十步，對，就是這兒下面。”

他用手指著電杆旁邊的稻田下面。說完，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

我也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

姐夫說：“就在我腳下面，深度有兩三米左右吧？”

我在想象石佛的樣子，我問，這石佛是什麼樣子的？你是怎麼發現的？

後來我們繼續往山裡走，我不時的回頭流戀似的，看那電杆兒附近的稻田。

一路上，姐夫給我講了石佛的發現過程。

他說那是上世紀80年代初，農村裡分田到戶的時候，農村各家各戶都分到了田地。

有一天，村裡的老楊家請他幫忙整田，他一個人在那塊田裡忙著，將高處挖掉填平，預備來年插秧。

那時候也是深秋，地表乾燥。在勞動中，他用鐵鍬，挖得很深，再往下的泥巴地層中，似乎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他一個人細細的挖，竟然挖到一個圓圓的，有頭有眼睛的東西，再往下就不知道了具體怎麼樣了。從石頭臉部的紋理和捲曲的頭髮，可以知道是石佛，再挖，旁邊還有一隻。一共是兩尊石佛，捱得比較近。

“那時候我心跳得厲害，心裡很慌啊。鎮靜下來想一想，還是把它們埋在那裡，原封不動的。”

“為什麼不挖出來？”我問。

姐夫說：“你也不想一想，那塊地是人家的，不是我的。再說了，太深，我一個人也挖不出來，也不敢挖。”

想想，也是的。

我心裡推斷著，那塊田地，過去年代是個寺廟嗎？還是大戶人家的庭院裡遺留下來的？

不得而知，是個謎。

我馬上問姐夫：“那個老楊家，他知道這事兒嗎？”

“他不知道。”姐夫說，“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從沒對他說起這事，畢竟人心隔肚皮。”

我點點頭：“時間都過去三四十年了。唉。”

姐夫說是的，他望著眼前枝葉零落的秋山，說：“農村人文化素質低，遇到這事兒也不知道怎麼做。這事兒，若在村裡貿然說出來，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所以我今天才悄悄的告訴你。你看該怎麼辦？”

“這事重大，容我好好想想。”我對他說，還是繼續保密。

路上，姐夫接著講了一件村裡發生的另一件事。說兩年前，有村人在山上挖了一塊狗頭金，私自賣到武漢，被警察局警察知道了，聯合武漢的警察，組織警力追查案件。村裡的那個當事人逃到外地，幾天後給抓了回來。還好原物也找回來了，送到市博物館儲存著。

我們在後山樹林裡，挖了幾棵藥草苗草根，回來了。

當天傍晚，我回城裡到了家裡。妻子看見我回來，問了我在外的經歷見聞，我立馬想到了石佛，但是沒敢說。

原因是，事情太過複雜。

事實上，石佛這個事，真就象一塊石頭，從此壓在心底。

在平時下班後的間隙，我也偶然會想到石佛。

“這位同志，我找你們局長。”

市文物局的大門前，左右兩邊蹲著石獅子，張牙咧嘴的樣子。進了辦公室，我問一個年輕的辦事員。

辦事員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桌上放著電腦，他的頭隱在電腦後面。他抬起頭問我：“你有什麼事嗎？”

我說有事，想對你們的局長說。

辦事員臉上似乎有些不快。他懶懶的說：“有事就在這兒說吧，對我說就可以。”

對這個年輕的不經世事的小夥子說？我猶豫了，退出來。

本想給他們上報這兩尊石佛的事兒，想一想，罷了。

回來的路上我在想，還是晚一點再說吧。

上面是我有一次，獨自走在河堤上散步，眺望老家方向的晚霞時，想象到的。

我還能想到另一個場景。

文物局的老局長在他的專用辦公室接待了我，他戴著眼鏡，頭髮雖然花白，但很有學者氣質，長的像中央臺的播音員陳鐸。他熱情地讓我落座、喝茶。

在認真聽取記錄了我的上報情況之後，他撫著茶杯，說：

“如果你說的這件事確是屬實，那我首先應該感謝你，為我們提供了重要資訊。我們會走訪當事人，會實地勘測發掘出土。”

我說當然屬實，因為我反覆問過我姐夫，我們要相信一個農民的誠實。

他說好好，頓了一下又說，“而且我們也會依照慣例，物質獎勵上報人發現者，西安兵馬俑的發現者一位老農就是這樣的。”

我說，我不要獎勵。我不在乎這個。能對國家作出貢獻，這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應該做的事兒。

——我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一個激靈，似乎從夢中醒來。

摸一摸額頭，仍有睏意。

當然，我還想到另外一個問題。石佛在老家的老楊家的地塊裡，關鍵是這事牽涉到田地的主人。

照理是應該通知老楊家。可我不認識他呀。

老楊具體叫什麼，多大年齡，長什麼樣？我目前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性格、品行？我更不知道。外甥在深圳工作買房安家，姐姐姐夫後來也都去了深圳照顧孫子孫女。我更無從聯絡他們了。

而且將這麼大的事公之於社會，公之於眾，這事是必須的，有關單位肯定也會訪談老楊家的。

石佛畢竟是在老楊家地塊裡埋著在的。即使老楊人性格很好，他的家人兒女、他的親戚也這樣嗎？也會這麼想嗎？一個外人成了發現者，老楊家的家人會見利忘義會爭奪這兩隻價值高昂的石佛嗎？這個，如果弄不好，就是一場官司啊。

到底該怎麼辦呢？我陷入了兩難的困惑境地。

所以，五年過去了，這事一直埋藏在我心底，沒有對家人說，沒對外人說，成了一個秘密，儲存著。

屬於國家的東西，最終一定要交給國家。但這兩尊石佛的事情，目前好像不可行，至少是時機還不成熟。

我想，在我年齡老了以後，在最後走不動路之前，一定對文物局上報此事。

我這樣做，可行嗎？還是有更好的辦法？求教。

有，前幾年揹著家裡人借了十幾萬加上自己的幾萬塊錢總共二十萬，然後辭了工作跟著別人炒外匯，那段時間天天騙家裡人去上班，其實是去炒外匯了，外匯打單每天上午就打完了，回家早怕露餡只能在外面轉悠，每天下午五點半準時回家，後來那二十萬血本無歸。

借的那十幾萬還要還別人的利息，那時候沒有工作還身無分文加上別人催債壓得喘不過氣，又不敢和家裡人說日子過得度日如年，差點去跳樓，後來想想還是振作起來努力找工作把錢的債還了，還好借我錢的人知道我的難處主動不要利息錢只要把本金還他就行了。

本來我就會電焊手藝，就找了個焊工的工作，幸運的是遇到一個好老闆，幹了半個月的時間就讓我包活幹，一天能掙好幾百，欠的那十幾萬一年多的時間我就還完了，這件事到現在我都沒和家裡人提過包括身邊的親朋好友，有些事只能自己默默承擔和家裡人說只能給他們帶來煩惱。

家是農村的，小的時候家裡剛蓋了新房子，媽媽就讓舅舅和舅媽來一塊幫忙做新的灶臺，自己家裡的親戚雖然不用給工錢，但是必須要做一頓好飯招待。

親戚忙了一下午，把新灶臺搭好了，媽媽也忙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小時候家裡窮，很少能吃到這麼好的菜，所以我在心裡已經對著桌子上的飯菜流口水了，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會要先吃那個菜。

可就在這時，我媽媽突然很小聲地說，讓我出去玩會兒，等他們吃完飯再回家。

可那個時候已經是寒秋了，天氣很冷了，鄰居家也早早地關門了，家裡也不敢回，怕媽媽罵

最後沒辦法了，只能躲在院裡的麥秸堆裡，挖個洞，蹲在裡邊。

我蹲在那裡的時候，清晰地聽到了舅舅問我去哪裡了，媽媽只說出去玩了，便沒有人再問了

後來我在裡面一直待到舅舅舅媽走，才出去。沒有人知道不到10歲的我在那個夜晚有多害怕，有多餓，甚至我想過自己可能不是親生的，才會被如此對待。

直到現在，我都想不通媽媽當時是怎麼想的，為什麼不能提前給我留一碗飯呢？一個孩子，又能吃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