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題：我把青春獻給你---我是中師生
中篇：蛻變（16）
有一個週六，她們班的同學唐景松來到了靜姝他們學校。
唐景松整個人很憔悴，靜姝杜若一看就知道他來一定是與小瓊有關係，只是不明白為什麼現在才來。
結果小瓊的回信讓我心裡透心涼了，她說她一直把我當朋友，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我，我們兩家都那麼窮，在一起也不可能過好，她會嫁給一個家境好的人戶。收到她的信，我雖然很傷心，但是我尊重她的選擇，誰不想過生活優裕的日子呢？我只好忍著巨大的痛苦，祝福她。雖然我們只是書信往來了幾個月，但是我是真的喜歡她，但是既然她做出了那種選擇，我再怎麼痛苦也只能接受吧。”唐景松停了停，“後來就聽說小瓊嫁給了他們村長的兒子，一個無業遊民，初中畢業後就沒再讀書。我很不理解，這就是小瓊的選擇？可是事已至此，再怎麼想不通也只能接受。但是我前一陣子聽到一些閒言，好像說小瓊嫁給村長兒子是迫不得已，我今天就想來問問你們，小瓊嫁給村長的兒子是不是有苦衷，那並不是她的本意，我知道畢業後小瓊只和你們走得近點。”
靜姝和杜若互相看看，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唐景松焦急的眼神告訴她們，不給他一個答案恐怕是辦不到的。
靜姝想說小瓊是真的喜歡那個村長的兒子，可是這樣的謊言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肯定蒙不到唐景松的。得想個其他的說辭。靜姝慢慢地開始編了：“小瓊家裡很窮，這個你知道，她弟弟妹妹多，家庭負擔特別重，所以她一直想找一個家境好點的物件，他們村村長就一個獨子，家境還算富裕，可以在經濟上幫助小瓊家裡，村長又承諾說會給小瓊的弟弟妹妹們關照，等他們大點了幫他們找事做，如果他們能讀書，村長他們家會資助他們讀高中，上大學。你知道小瓊是個孝順的孩子，為了她那個貧窮的家庭，她願意犧牲自己。”靜姝說完看看杜若，又看看唐景松。
杜若滿眼都是問號，唐景松好像覺得這樣的理由很充分，無可奈何地嘆氣，他知道他們家沒有這個能力。靜姝鬆了一口氣，能怎麼樣呢？編一個理由讓大家都過得去。
唐景松走的時候，靜姝囑咐他不要老是想著小瓊了，人生有很多無奈，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暑假的時候，杜若的姑姑從雲南回了一趟家，在他哥哥家住了兩天就匆忙走了，和她一同來的還有一個時尚又漂亮的女人，靜姝覺得那個人長得簡直像電影明星。靜姝問那個女人是誰，杜若只說是不相干的人，是她姑姑認識的人。靜姝看到杜若冷淡的樣子，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有一天下課後，靜姝站在教室外往遠處看，看見山腳的小路上走來了一個洋氣的城裡人，好像是往學校的方向來，靜姝覺得不像是學生的家長，他們這裡的家長沒有這麼洋氣，也不太像是來下鄉的幹部，因為幹部下鄉很少有一個人單獨來的，總是一群人前呼後擁，人數多少取決於主要人物官職的大小。而且看這個女人的衣著打扮好像比縣城的還要潮一點。
那個女人真是往學校來的，靜姝看見她越走越近，想起來了，就是暑假到杜若家的那個漂亮女人，靜姝想，難道她是來找杜若的？那個女人已經走近了，笑容可掬地向靜姝打招呼：“你一定是靜姝吧，若若的好朋友。”“您認識我？”“一猜就是。”“您找杜若？”“是的。”“可真難為您了，這種山路。”“真是難走，不過我也沒少走，年輕的時候在雲南插隊的時候走過不少。”“您請進來吧，我和杜若住在一起。”“謝謝靜姝。”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杜若的臉冷若冰霜。
“若若，我---”
“不要叫我若若，我叫杜若，請你馬上離開，我暑假就已經告訴過你， 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若---杜若，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是來懺悔的，請你給我一次懺悔的機會。”
“其實你懺悔可以在別處進行，不一定非要到要到這個窮鄉僻壤來懺悔。”
“杜若，一個人不可能一輩子不犯錯誤，但是錯誤已經犯下，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重新來過，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補救，所以若若，請你給媽媽一次補救的機會。”
靜姝呆了。
“我只有一個媽媽，她叫朱光翠，她的名字很土，她也沒有文化，她也不漂亮，也不時尚，但是她把她能給的愛全部給我了，可能她的愛在你的眼裡微不足道，可是那些愛才是我一輩子最寶貴的東西。”
靜姝悄悄地挪動腳步，準備退出房間。
“你不要走，送這個城裡來的阿姨出去。”杜若對靜姝說，靜姝進退兩難。
“若若，你不要趕我走，我說幾句話就走，如果你確定不要原諒我，我說完這些話我就走，再也不來打擾你的生活。”
杜若沒有說話。
靜姝趕忙搬了一把椅子給那個阿姨。
“這裡是很落後，可能在你的眼裡，它貧窮、愚昧、毫無活力，毫無希望，可是這裡沒有背叛，沒有欺騙，只有真誠，只有淳樸，所以，我活的很好，這麼多年，我一直活得很好，我以後也會活得很好，我不煩勞你操心。你如果真為我好，就像原來一樣，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若若---”
“請叫我杜若!”杜若惡狠狠的說。
“好，杜若，就算我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你是法官，你也要給我自我陳述的時間。”
“好，說完趕緊走，從我的世界消失。”
“好，我開始說了，我十五歲的時候，從成都到雲南插隊，那個地方山高路遠，我們一群城裡長大的孩子好像突然被世界拋棄了，我被扔到一個偏僻的山村，還好我們有同伴，寂寞的時候我們可以互相安慰。”
“我當時就和一起去的一個知青好了，我們是真的相愛了，在那樣的年代那樣的感情是無比純真的。第二年，我發現我懷孕了，我們兩個驚慌失措，我們當時都才十六歲，什麼都不懂，又不敢問，雙方的父母當時都在接受審查，也幫不了我們，我們自知是犯了流氓罪，惶惶不可終日，我只好使勁地用布帶纏肚子，儘量讓別人看不出來，後來在一個農民家裡生下了你，我當時求那個大嬸，幫我想個辦法，一定找個好人家養著，那個大嬸說當地部隊有個家屬好像想要個孩子，就把你抱走了，當時我太小了，又極度驚恐，就這樣讓才三天的你離開了我。我就記得當時的你小的像一隻貓一樣，但是是個漂亮的孩子。”說道這裡，那個阿姨泣不成聲。
整個房間沉默了一會兒。
阿姨情緒稍稍平靜了，繼續說：“幾年後，我回了成都，我就開始找你，可是當年的大嬸意外去世了，我斷了線索，我就憑著蛛絲馬跡到處打聽，當時在雲南的那個部隊我去了十多次，可是誰也不知道誰家收養了孩子，沒有任何收穫，我就在雲南、貴州、四川這幾個挨著的省份找，這些年，只要一聽到任何可能的訊息我都要親自跑去，但是我一次次的滿懷希望而去，極度失望而歸。多少個夜晚，從夢中醒來，我淚溼枕畔，我下定決心，今生今世，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要找到你。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打聽到你的下落了，原來當時那個部隊軍官的家屬就是你的玉珠姑姑。她把你從雲南抱到了四川給了她結婚三年沒有孩子的哥哥嫂子，就是你的養父養母，我終身感謝他們後來又有了四個孩子仍然對你視如己出，他們是我的恩人。”
“若若，這些年你受苦了，媽媽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媽媽想守著你，媽媽想補償你，你不認我也可以，但是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補償。”
“你打算怎樣補償我？”杜若冷冷地說。
“若若，你這裡太艱苦了，連水電氣都沒有，而且我知道你們的收入也非常低，你在這裡待著，根本沒有出頭之日啊。你可以不認我，不叫我媽媽，你還是你爸爸媽媽的孩子，你跟我走，我和你謝叔叔有一個不錯的企業，你可以到公司去做任何事情，也可以什麼事都不做，我給你開工資，比你現在掙的多得多。如果你不願意去公司，還願意教書，你的親生父親現在是一個政府部門的領導，不過我沒告訴他我找到了你，不然今天就不是我一個人在這裡了。我去找他，把你調到成都去教書，城市生活條件和這裡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若若，你的爸爸媽媽我也可以補償他們。”
“說完了？”仍然冷冷地。
“嗯。”
“我說兩點，一是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說的那個人，我想這樣對他、對我都好。二是我不會離開養我的爸爸媽媽，我也不會離開這裡，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但是肯定不是因為你的原因，不過現在我沒有這個打算，而且你看這個地方什麼都不好，但是我覺得這裡很好，我就是屬於這裡，我在這裡很好，很快樂，也很充實。我有好朋友靜姝和我一起，哦，對了，靜姝，去把小剛叫過來。”杜若說。
靜姝傻了一下，杜若從來沒有這麼親熱地叫過張曉剛，所以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誰是小剛？
“去把張曉剛叫過來啊。”杜若又催了一邊靜姝。
“哦。”靜姝急忙跑出去，但是還是不知道杜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杜若，阿---姨。”張曉剛一頭霧水，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靜姝也沒有告訴他，只說杜若讓他過去。
杜若站起來，走到張曉剛身邊，挽起了張曉剛的胳膊：“這是我的男朋友張曉剛，你看到了，高大英俊，聰明能幹，我們也是同事，還是同甘共苦的戰友，等小剛明年滿二十二歲了我們就結婚。我會有我自己的小家庭，我會生活的非常幸福，你認為的有錢，在大城市生活就是幸福，那是你的價值觀，我們不認同。”杜若頓了一下，“你走吧，不要再來了，你知道我過的很好就好了。小剛，送客。”
小剛為難地看著那個漂亮時尚的阿姨。那個叫蘇淑娟的杜若的親媽一邊往外面走，一邊說：“若若，好好考慮我說的話，媽媽隨時準備迎接你的到來。”
“若若---”
“不要再講什麼了，不然我不敢保證我能一直保持冷靜。”杜若加重了語氣，“請離開，不送。”
靜姝和小剛送蘇淑娟出門，看見她已經淚流滿面，突然有些不忍：“阿姨，杜若是個有主見的女孩，她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您得給她時間。”
“靜姝，小剛，有你們在若若身邊，我稍微放心一點。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們幫我勸勸若若，她肯定會聽你們的。”
“我們儘量吧，阿姨，您小心走路，山路很難走。”
等蘇淑娟走遠了，張曉剛急切地問：“什麼情況？那個阿姨是杜若的媽媽？杜若又不認她？快給我說說，我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在後邊。”
“簡單地說，剛才那個阿姨是杜若的親媽，在雲南插隊的時候生了杜若，你嘴巴不要張那麼大，當時阿姨才十六歲，親爸也差不多大，兩個人很害怕，就託當地的一個大嬸給送人了。過了幾年，回到成都以後就開始找，可是大嬸死了，沒有線索了，找了這麼些年，今年才找到，暑假期間她已經去過杜若家裡，我還看到過，和她姑姑一起，我以為是她姑姑的朋友來玩的，就是這樣。”
“那，她爸為什麼沒有來？”張曉剛半天才把這幾句話消化完。
“她媽好像沒有告訴她爸。”
“那她爸媽後來沒有在一起。”
“對哈，是說她爸是一個政府官員，她媽和現在的丈夫開公司。”
“她來的目的是什麼，認親？”
“不只是認親，說要好好補償杜若，希望和她生活在一起。”
“怎麼生活在一起？”
“說如果跟她走，公司的職位由她選，不想上班也行，掛個名，每月領薪水，而且說肯定比現在掙得多。如果喜歡教書，就讓她那當官的親爸給她辦調動。”
“哇，條件優厚啊，杜若不考慮？”
“杜若的態度你看見了。”
“也是，杜若心裡肯定是怨恨的。不過她爸媽當時才十六七歲，自己都還是孩子，也可以理解。”
“是啊，可是杜若好像很堅定。不過，我不想杜若走。”“我更不想，對了，最重要的問題來了，杜若先前說的話是真的嗎？”
“杜若說很多話，你問那句？”
“你明知故問，快告訴我，她說的那個是真的嗎？”
“你是說你是她男朋友，明年要結婚的事啊？”
“不然是什麼，你覺得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嗎？”
“你很奇怪也，這個問題應該我來問你才對，結果是你問我，哎靜姝，我是杜若的男朋友嗎？我和杜若明年要結婚嗎？你覺得合適嗎？”
“是不合適，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不問你的話，我就只有去問杜若了，可是我不敢去問她啊。”
“不敢問就不問啊，少知道一些事情比較好，煩惱比較少。”
“你還是不是我妹妹？幫幫哥哥，幫我問問。”
“我估計是拿你演戲，你不過是個臨時演員罷了。”
“也是哈，不過她激起了我的野心。”
“我建議你最近不要去深究這個問題，畢竟她現在情況特殊，等她稍微平靜下來後再去探究這個重大的問題。
“好吧，我忍忍吧。”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都心照不宣地對那件事保持沉默，周圍的人打聽那個漂亮女人的訊息的時候靜姝和小剛也只是說那是杜若遠房的姑姑，來找杜若瞭解一些事情的。
有一天，靜姝看見杜若的情緒好些了，就小心的問杜若：“你上次當著阿姨的面說張曉剛是你男朋友，你要和他結婚是真的嗎？我覺得吧，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如果你是利用他演戲，你得給人家解釋，免得他抱有幻想。”
“是你想知道還是他想知道？”
“當然是他想知道，他是當事人，他有權知道，你不能放一把火就跑了，你還得滅火。我當然也想知道，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其實我一直在等他來問，他不來問我還覺得很尷尬呢。”
“這就好辦了，你看這幾天可把他憋壞了。不過，你上次說你和張曉剛好了就可能走不了了，那怎麼辦？”
“自從我拒絕了那個局長的兒子，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不過，他能當一輩子局長嗎？”
靜姝馬上去找張曉剛。
“杜若---”張曉剛進了她們的房間，手足無措。
“你坐吧，我知道你來幹什麼的。”
“那，是真的嗎？”張曉剛緊張得臉通紅。
“我是真的，可是還要問另一個當事人的意見。”
“我的意見？”張曉剛指著自己。
杜若笑著點了點頭。
“你是我的女神，能和你共度今生是我最遠大的理想，這個靜姝早就知道，可是我怕你不答應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所以我一直不敢對你表白。還有我怕你跟著我吃苦。”張曉剛急促地說。
“苦不苦，全看各人感覺。”
“杜若，我發誓，如果我能和你在一起，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張曉剛雙手疊加放在胸前，好像要按住要跳出來的心臟。
接下來三個好朋友的關係變成了一對戀人和一個電燈泡。戀人卿卿我我，電燈泡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