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兩頭婚之後，有一種該來的終於來了的感覺。

近年來，江浙一帶悄然興起一種新的婚姻形式——兩頭婚，這種婚姻既不屬於男娶女嫁，也不屬於女招男入贅。小夫妻成家後依舊與雙方原生家庭保持一定“黏性”，通常各住各家。他們一般會生育兩個小孩，第一個隨父姓，由男方撫養為主，第二個隨母姓，由女方撫養為主。在兩頭婚家庭裡，沒有外公外婆的概念，小孩對爸爸媽媽的父母都叫爺爺奶奶。

看過之後，有一種該來的終於來了的感覺。

在兩頭婚興起之前，夫妻之間各管各錢的大有人在，更精明的算計是婚前財產公證，有的懷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的執念，少了點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大無畏精神。

連夫妻財產權都明爭暗鬥的今天，獨生子女夫妻雙方原生家庭的財產繼承權，更成為親家各自的籌碼，終於演化成富庶的江浙地區的兩頭婚，財富在婚姻中的話語權擴大。

聽一些離婚者傾訴過，感情走向崩潰過程中，有的父母扮演了推手的角色，多因為財產而起，有的小家庭在買房署名和付款比例上爭論不休，最終不歡而散。

一個令人警覺的資訊是，在門不當戶不對的家庭組合中，財富多寡往往決定了原生家庭的影響力，富裕一方擁有更大要價權，這也許是兩頭婚興起的主要驅動力。

背後隱藏的資訊是，時下年輕人對父輩乃至祖輩的財富越來越依賴，甘願犧牲小家庭的自主性，遷就父輩乃至祖輩的傳統觀念。

兩頭婚興起的深層原因在於，40多年改革開放，中國完成一輪波瀾壯闊的資本原始積累，以60後70後為代表的一代獲得了較多財富，以90後00後為代表的新生代有了啃老的資本。

中國素有財富傳兒不傳女的傳統，與現代法治觀念格格不入，卻在民間大行其道，令不少新生代女子尤其是家有弟兄的女子生出怨心。

中國家庭財富傳承故事，隱藏在一本本泛黃的族譜裡。

因著鄉土調查的需要，筆者翻閱過一些族譜，看到過不少“出嗣”“入嗣”，就是多子家庭將一個兒子過繼給無子家庭。也有一些家庭招婿入贅，孩子跟母姓延續香火。無子家庭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以畢生積蓄無償相贈。

當然，現實中發生過不少過繼後反悔、招婿後反目的悲劇，關係因財富而起，又因財富而終，多少世態炎涼，讓局中人感慨唏噓。

而今，獨一代造就的家庭財富傳承，終於在兩頭婚中找到了契合點，原生家庭尤其是獨生女家庭在孩子婚姻中得到了最想得到的姓氏權，同時避免了孩子婚姻破裂後的人財兩空，年輕人則在父輩乃至祖輩的傳統觀念護佑下樂享財富傳承。這是一個幾代人滿意的婚姻安排，難怪當事人頂著社會輿論壓力自我叫好！

也許，在財富話語權越來越大的今天，把家庭財富傳承置於優先位置，更能保障新生代婚姻家庭穩定幸福，獨生子女時代家庭婚姻觀念將因此改寫。

2020-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