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細心就像他所裁縫的衣服一樣,讓人感到得體舒適。每每想起父親的細心,最難忘的是他生前自制的身份證。
說起父親的自制身份證,它要比國家實行身份證制度早十多年呢!記得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我上初、高中時,父親在縣辦服裝廠上班,服裝廠在離我家三十多公里的一個鎮上。由於當時母親的身體不太好,父親每次回家都是我幫母親為父親換洗衣服,每掏衣兜時,都會從父親的上衣兜裡掏出一張記著相同內容的紙條。紙條是用煙盒紙作的,和現在的身份證大小差不多。上面寫著,“我叫王治發,蒲村公社雙橋大隊仁一生產隊人。兒子叫寶生,女兒叫寶翠,我現在在XXX服裝廠上班”。後來隨著我和妹妹參加工作,紙條上的內容也就加上了我和妹妹的工作單位、電話號碼。現在儲存的就是國家實行身份證制度前父親最後一次自制的身份證。
當時我還真不理解父親的做法,一次學校放假,去鎮上看父親,晚上和父親睡在一起,又想起了紙條的事就問,“爹,你為啥兜裡經常要裝寫您名字、家庭住址、子女情況的紙條?”父親感嘆地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這紙條是以防萬一的”,他接著又說“你看現在人多、車多、事故多,說不定那紙條還有大用場呢”。我還是不太理解,心想啥都好好的,會有什麼萬一呢?想著想著我就進入了夢鄉。
父親所說的“萬一”還真讓他老人家言準了。記得那是一九八六年夏收後的一個禮拜天下午,父親騎腳踏車回單位,在離鎮上還有三四公里的地方,高血壓病發作,連車帶人摔到公路邊的水溝,不省人事。在公路邊鋤玉米的幾位老鄉看見,放下手裡的活,將父親救起送往鎮上的醫院。這幾位好心的老鄉也不知道父親是那裡人,就在父親身上尋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和家裡人聯絡的線索,結果父親的自制身份證起了大作用,雖然那時電話還沒有現在這麼普及、發達,但還是很快和我工作的單位聯絡上了。我得知情況後,心急火燎的趕往醫院,對幾位好心的老鄉千謝萬謝!老鄉說:“你來了,我們就放心了”。說著離開病房回家去了,我送他們出來時天已傍晚,我望著幾位老鄉在晚霞餘輝中遠去的背影,在心裡深深地為他們祝福“好人會有好報”。
在醫護人員的精心治療下,第二天早上,父親的病情已經穩定,人也清醒了,他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半開玩笑的對父親說“就是你兜裡的那張紙條麼”,父親這時臉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對我說:“我說那紙條是防萬一的,怎麼樣,用上了吧!”
父親的病好了,國家也在那年開始推行第一代身份證。再後來父親也有了國家頒發的居民身份證,他病前那個自制的身份證就由我作為家庭文物保管至今。父親的細心,是他老人家免去了一難,也對我後來的做人做事給了極大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