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不及防”是我對過去兩年的總結。老爸閃電離世、姥爺閃電患病、我閃電結婚、媳婦閃電懷娃還有最近我的閃電離職。這一切並不在我的計劃之內，可是這一切又像是命中註定，躲也躲不過去。

老爸在離世前的那兩天其實已經有了徵兆。首先就是失眠。老爸雖然白天看上去精神狀態很好，但是那兩個晚上他都沒有睡好覺。作為一個病人早寢是日常，可是老爸離世前那兩個晚上他的房間內始終亮著燈，用老爸自己的話說特焦躁睡不著。其次就是喘氣急促。當然老媽說之前她也遇到過老爸這種情況，吸氧後基本就有好轉。最後就是父子間的心有靈犀。那幾天雖然看著老爸狀態很好，但是我內心始終都不踏實，這種不安的感覺沒有明確物件，可能是所謂的第六感吧。

那天早晨，也就是我回家的第三天清晨，老爸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不尋常的是他提前給老媽說了些告別的話。那天老爸說自己不太舒服，老媽說不行就去醫院吧。老爸很淡定地說：“這不是馬上過年了嘛，醫院也沒什麼好大夫，就不去了。人都得走，只不過我走的早了點，我走了你和張家瑜好好生活”。老爸查出是絕症之後說過好多類似的話，但是這一次成了最後的告別。之後老爸還自己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後他端坐在沙發上，一隻腳搭著茶几。他閉著眼睛呼吸很急促，時不時用手拉自己的衣服。老媽問老爸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想不想喝水？老爸也只是擺著手說“沒事”。就這樣老爸坐在那裡安詳地走了，至今媳婦說起這件事都以為當時的老爸只是睡著了或者昏迷了什麼的。一切太快了，事後舅舅還說“姐夫那時候在醫院病得那麼嚴重都挺過來了，怎麼這次在家好好的，人就沒了？”。

老媽嫌棄了一輩子老爸，總說老爸不愛乾淨。沒想到他走的時候那麼幹淨，沒有大小便失禁，口鼻也沒流出不乾淨的東西。而且老爸身體始終柔軟，江湖傳言那些積德行善的大好人走後都會是軟屍。當然科學解釋是人臨走前的心理狀態決定了屍體的僵硬程度。如果人臨走前恐懼害怕，那就會很硬。如果很坦然，自然也會很軟。

老爸的離世改變了我很多的看法，就像牧師說的那樣，“滿嘴仁義道德信上帝的人不見得有一顆純潔的心，那些作奸犯科的大惡人也會閃現人性的光芒”。我沒有想到整日鬱鬱寡歡的老爸、那個時不時給我和老媽找茬的老爸、那個在小錢上斤斤計較的老爸居然在生死這種大事上如此從容淡定。反而是那個整日神經大條、盲目樂觀、迷之開心的我經歷這種事後陷入了無盡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