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國婦女日報》出了一篇關於江浙一帶流行的男女聯姻的文章。沒有彩禮，沒有嫁妝，婚後與自己的家庭有個人接觸。生兩個孩子，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以隨姓為主。

雙方大部分都是獨生子女，沒有婚前財產直接組成新家庭。兩個人的婚姻變成了兩個家庭的合作關係。這種現象反映的本質問題是婚姻契約形成的家庭作為財產抗風險單位已經開始失靈。

在90年代以來的市場經濟改革中，在“企業管不了社會”的口號下，原本附屬於國有企業的學校、醫院、託兒所等“社會”職能被剝離。換句話說，社會再生產的功能已經從企業/國家迴歸到家庭/個人。特別是1998年以後，教育、醫療、住房等領域的市場化改革，將本應由國家透過公共服務承擔的所有責任推給了個人家庭。

結果，個別小家庭負擔過重。家庭不僅是一個經濟單位，一個財產契約，而且還承擔著社會再生產的功能。

在過度市場化的環境下，個體小家庭面臨的壓力和風險非常大。一方面，兩頭婚姻現象是獨生子女政策的產物；另一方面，這也反映了在高風險的市場環境下，承受過度壓力的核心家庭成員迴歸原生家庭的趨勢。

在江浙一帶，選擇兩頭婚姻的人，通常都是出身豪門。《2019年中國城鎮居民家庭資產負債情況調查》江蘇家庭平均總資產506萬元，浙江家庭平均總資產480.7萬元，在全國各省中排名第三、第四。而子女也多為獨生子女，婚姻法對夫妻共同財產的保護給原生家庭雙方的財產帶來不確定性。

2020年第一季度，全國平均離婚率為39.33%，其中江蘇省和浙江省分別為40.18%和38.92%。全國各地的離婚率也逐年上升，婚姻制度的不穩定性日益突出。

面對不斷上升的離婚率，原生家庭對建設新的小家庭的投資投下了風險。

雙方共有的家庭或經濟上佔優勢的一方承擔因婚姻失敗造成原家庭財產損失的風險。在二元婚姻的形式下，私人剩餘財產的保護和繼承功能繼續被置於以血緣關係為主的原生家庭。婚後雙方除了錢和工資，沒有共同財產。

雙方都有兩個孩子，一個原籍家庭主要負責撫養其中一個。一方面完成了人口繁衍和子女社會化的功能，另一方面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婚姻不穩定造成的個人/家庭財產損失，避免了“吃出戶”、“鳳凰男”等事件的發生。這樣的婚姻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

隨著分工的不斷專業化和精細化，傳統家庭的共同勞動演變為個體勞動，對新組建家庭的經濟依賴減弱。個人在市場上出售自己的勞動力時，伴隨著殘酷的就業競爭壓力。他們在事業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越多，為新成立的小家庭付出的就越少。

同時，這樣的婚姻模式也表明，在市場經濟環境下，個人對原生家庭的經濟依賴增強。個人在市場上透過勞動交換的貨幣工資不足以養活一個小家庭。只有掏空六個錢包，才能買房，還房貸，教育孩子，這些都是沉重的開支。一旦再次發生疾病、失業等情況，新組建的小家庭無法承受這種突如其來的風險，只能求助於原生家庭。

所以個別小家庭成員要回到原生家庭。

兩個出身家庭的傳統結合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有兩個姓就好”，代表兩個家庭的結合。一起培養一個新的小家庭，繼承兩個原生家庭的財產，分擔教育負擔，抗風險。

新的“雙頭婚姻”更像是兩個家庭之間的簡單合作，風險最小化，收益最大化。

這種分為生產、消費、養老、教育的婚姻模式，更加赤裸裸地揭示了現行婚姻制度的本質。與其說是兩個人之間的情感結合，不如說是一種經濟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