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一輩子忙忙碌碌,可也有最開心的時光。那莫過於兩個孩子都在北京上大學,放了假姐弟倆一起放假回來快樂團聚了。想起那些日子,心裡依然充滿了甜蜜。
每當放假,姐弟倆搭著伴一起回家。老爸去車站接,老媽在家準備一桌豐盛的飯菜。爸爸等在出站口,眼巴巴地瞅著,看兩個孩子揹著簡單的行囊,有說有笑地出來了,親親地叫了聲“爸”,爺兒仨就趕回了家。媽媽扎著圍裙迎在了門口,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圍坐在飯桌旁,開心地拉著家常。爸爸媽媽問著他們各自學校的情況,孩子們爭著述說著自己想說的故事。有學校的大事,比如,得了什麼獎學金啊,評上了三好學生啊,哪個老師的課最受歡迎啊之類。也有他們各自的趣事。比如,女兒同寢室一個女生,家是雲南部隊的,她爸爸是部隊高幹,但這個女生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也沒有。有時候,她們自己也用電爐子做點菜飯,那女生竟然會去撿人家剝完丟掉的蔥葉。兒子講,他的上鋪一男生,夜裡睡糊塗了,夢遊,站在床上朝下尿尿,把兒子的書本都尿溼了,那男生竟然還渾然不知繼續睡了。當然,也沒忘記問問,爸爸媽媽怎麼樣?身體好嗎?工作順利嗎?
一家四口一起說完這些家長裡短,已經不早了。老媽忙著收拾滿桌狼藉的杯盤,爸爸喝著他的茶。兩個孩子卻進了弟弟的房間,把門一插,說開了悄悄話,一直說到深夜。說了些什麼?人家不告訴我們,我們也不便過問。
後來女兒悄悄跟我說:她弟弟看上了班上的一個女孩,說女孩怎麼怎麼好,女孩對他弟弟也很有那個意思。可是,後來他班有個男生追她。那男生家是內蒙的,他爸是內蒙古自治區秘書長、常委、副省級幹部,那女孩就移情了——跟那個男孩好上了。她弟非常痛苦。這可不是小事,雖然兩個孩子覺得是他們的秘密,但老媽不能置之不理。我把兒子叫過來,對他說:“兒子,你長大了,在大學時期有了自己心儀的女孩媽不反對。但是這個女孩不行,她是個愛慕虛榮的人,看好了別人的家庭條件,就捨棄了前男友,這樣的人靠不住。世間何處無芳草?你的路還長著,以後一定會遇到比她更好的女孩,為這樣的人痛苦不值得!”不知我的話起沒起作用、起了多大作用,反正兒子以後沒再在國內上大學期間談女朋友,是到了美國的大學才找了我們現在的兒媳婦。那一對最後也沒成,一個出了國,一個留在了北京。
女兒上大學的頭一個假期是當年的寒假。女兒回來,媽媽想送她一件禮物。為了給女兒一個驚喜,媽媽要送她一件自己親手織的毛衣。於是,在百忙中,抽空去買了純毛的、玫紅色的毛線,找來一本毛衣編織的書,選好了花樣,就沒白沒黑地織起來。到女兒放假回來,毛衣織好了。看著女兒穿上媽媽織的新毛衣,不長不短、不肥不瘦、正正好好,別提媽媽心裡那個美了。這件毛衣,女兒一直穿到畢業。
三年以後,兒子也去北京上大學,也是放寒假。媽媽不能偏心,也送兒子一件禮物,也是媽媽親手織的毛衣。兒子的是純毛、駝色,花樣是長條的、男式的。這件毛衣,兒子一直穿到出國前。
還有一年,媽媽看好了一種藏藍色的開司米(純毛細毛線),買來想給女兒織一件緊身的高領毛衣。那可是開司米啊,那麼細,不是粗針大線的活,白天又得上班,只好夜晚和早起“趕工”了。有了動力,就有了幹勁,要趕在女兒放假回來給她穿上,就白黑加班,晚上織到十二點,早上天不亮又織。她爸說:“你就像只土撥鼠,天天扒窩,扒到什麼時候是個頭?”扒啊,扒啊,終於趕在女兒放假前完工了,一件藏藍色、元寶針、高領毛衣織成了。女兒回來送給她,穿上一試,站在鏡前轉了幾個圈:毛衣緊緊收在女兒纖細的腰身上,顏色也莊重大氣,非常漂亮。女兒愛不釋手,一直穿了很久,直到工作幾年了,上學時用的別的東西幾乎淘汰一淨,就這件毛衣,怎麼也不捨得送人。媽媽的辛苦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