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者說# 父親是在1969年夏天我不滿五歲時去世的,去世時應該是27歲。父親留給我的音容笑貌大都很模糊,只有一句話深深刻在我的腦海中,永遠激勵著我奮發向上。
那年初夏,父親已是肝癌晚期,為了能多掙點生產隊的工分解決眼下全家的半飢餓狀態,經常早出晚歸,早飯經常是母親把生饃做到鍋裡後再去勞動,而我的任務是燒鍋。夏天的柴火特別少又經常淋溼,那天我怎麼也不能把鍋燒的冒大蒸汽,一氣就不燒了,等父母親回家揭開鍋蓋的時候,我發現母親的臉一下變得非常嚴肅,而鍋裡的紅薯乾子面做的饃餅子,貼在鍋邊上的是黑色的(熟了),而其它幾個饃的中心有白麵,我知道鍋中間的饃沒做熟,而父親居然笑著說:“我喜歡吃白麵饃”,就這樣遷就了一頓飯。
我父親去世三年後,母親就帶著弟弟遠嫁它鄉了,我開始了與奶奶的生活,奶奶身體不太好,在我十四歲的時候也永遠離開了我。從此我開始了孤獨而更加艱難的獨自生活。生產的艱難與孤獨時刻使我想追隨父親永遠離開這個世界,特別是一個孤兒在夜深人靜被老鼠驚醒之時,但想想父親的“我喜歡吃白麵饃”,又使我有了活下來的力氣。值得安慰的是生產隊允許我可拿牛草料回家當柴燒。
因交不起學費幾次被學校攆出學校,但我明白只有考上大學才能改變我的命運,被攆走後過幾天再回學校,學校領導有時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初中在我們鄉可回家吃飯,但在高中學校吃飯確成了天大的問題,為此,我只有星期日把一個星期的饃預備好,帶到學校吃一個星期,夏天開始的三天吃黑饃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後兩天剩下的都發黴了,有的長了白色的黴菌,有的長了黃色的黴斑,掰開有扯不斷黏線,嚴重發黴也得吃,為了父親最後一句話,也為了自己的將來!長期吃夏天發黴的饃和冬天的涼饃使我得了胃病、腸炎,健康惡化,高考前檢查身體發現肺部有幾小塊黑影,但慶幸沒有得癌症。
沒有經歷過非常艱難歲月的人,無法理解活著有時就是最大的奢望,經歷過太多困難更宜同情弱者。大學畢業走向講臺之後,不僅善待每一個優秀學生,遇到有困難的學生往往盡力幫助,鼓勵差生奮發向上戰勝困難,這些成了我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