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故事傾述者：宋女士

01兒媳突然造訪

那天，我一下班趕緊騎車往家裡趕，因為是琦琦16歲的生日，我要陪她好好慶祝一下。

快要到家門口時，聽到琦琦喊我：“外婆，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啊？”

“傻丫頭，今天是你的生日，外婆特意早點回來陪你過生日。”

這時，一個女人突然走出來，嚇了我們一跳，

“媽，你回來了啊，真讓我好等啊。”

我抬頭一看，竟然是許多年不見的兒媳婦劉梅，她變了很多，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啊，你……你怎麼來啦？”忽然看到劉梅，我不知該說什麼好。

琦琦拽了拽我的衣角，“外婆，這難道是……”

“啊！琦琦，這個是你舅媽！”

這些年我一直告訴琦琦，她的爸爸早已經不在了，而媽媽在外地，等她長大了就來接她。

我和劉梅一起陪琦琦過了個生日。吃完飯後，琦琦回屋做作業。

“媽，這些年您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劉梅的一句話，讓我想起了那些陳年往事。

02為外孫女離家出走

16年前，在外打工的女兒許麗，忽然挺著大肚子回家了。她哭哭啼啼地說，懷孕後孩子的父親竟然和別人好了。

我剛想問問到底怎麼回事，脾氣暴躁的老許抬手打了女兒一巴掌：

“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趕緊去把這個孽種給我打掉，免得全家都跟著你讓人笑話。”

女兒死命地抓住我的手，嚎啕大哭:“媽，我不能打掉這個孩子，現在我都能感覺到胎動了！”

一個女孩子未婚先孕，傳出去的確會被人嘲笑，可我怎麼能逼女兒打掉孩子呢？

我費了半天口舌才說服了老伴兒，幾個月後女兒生下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女孩兒，小名叫琦琦。這時，大兒子給了很多彩禮，才娶了媳婦劉梅。

家裡的日子本來就不寬裕，現在又多出兩口人，開銷就更大了。

許麗生下琦琦後，有點兒產後抑鬱，奶水不足，只能給琦琦餵奶粉。琦琦很乖，只要她吃飽了，就會乖乖睡覺，不哭不鬧的。

可是一天半夜，我卻聽到琦琦不停地哭，趕緊來到女兒房間，見門大開著，我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來到床邊把琦琦抱起來，卻沒看到女兒，只見在床上有一封信，

“媽，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知道家裡因為我們娘倆日子過得很緊張，所以我決定出外去打工掙錢，琦琦就先交給你照顧了，等我賺到錢一定回來接她。”

看著女兒的信，我真是又氣又恨，孩子還這麼小，劉梅怎麼說丟下就丟下了。

老許聽說女兒走了，肺都要氣炸了，

“她對孩子撒手不管了，我們也照顧不了，乾脆把琦琦送人吧！”

我死命地抱住琦琦不鬆手，“不行，誰不也能把我的外孫女送人，否則我跟他拼命！”

琦琦八個月的時候，我的大兒媳婦懷孕了，一家人都高興極了，但家裡的開銷更大了。

這天，兒媳婦挺著大肚子跟我商量，

“媽，我們還是把琦琦送人吧，我眼看就要生了，咱家這個條件養不起兩個孩子。”

老許和大兒子在一旁也不斷幫腔，逼著我送走琦琦。

我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說什麼都不行，如果你們非把琦琦送走，我就跟她一起走。”

兒媳婦和大兒子不說話了，老許一拍桌子大喊道，“你趕快領著她一起走！”

我收拾行李，真的抱著琦琦離開了家，這一晃就過了16年。

03外孫女去找親媽

如今再見到兒媳婦劉梅，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劉梅告訴我大兒子因為做生意，賠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孩子還在上學，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所以她想出來打工掙點兒錢，就來找我了。

劉梅還告訴我，前些天女兒許麗回來過一次，她在那邊又成家了還生了個孩子。聽說你帶著孩子走了，留了個聯絡方式就回去了。

我叮囑劉梅千萬別和琦琦說她的身世，因為她快中考了，千萬不要讓她分心，劉梅答應了。於是我幫劉梅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離我們還挺近的。

劉梅下班後經常來和我聊天，琦琦也很喜歡她。

就在中考前半個月，琦琦忽然不見了，老師說她就請了假後，就沒來上學。我嚇壞了，一向乖巧懂事的琦琦，怎麼會不說一聲就走了呢？

情急之下，我去找劉梅，看看琦琦是不是找她了。

“媽，我錯了！我和琦琦說了她媽媽許麗的事，她可能去找她了。”

劉梅一聽說琦琦不見了，嚇得臉色煞白，和我說了實話。

“你怎麼可以和她說這些？”

“琦琦說如果我不告訴她，她就不參加考試了，我逼不得已才說的。”

唉！琦琦一天比一天長大了，這事兒早晚都瞞不住她，可偏偏卻在要中考這個時候。

我連忙給許麗打電話，可是總是無人接聽，我真是心急如焚啊！

04祖孫辛苦多年，相依為命

這天晚上，我一直盼著琦琦能出現在我面前。16年來和琦琦相依為命，現在忽然之間她不在，我還真不習慣。我徹夜難眠，想起了我和琦琦離開家的那些日子。

當年，我賭氣抱著幾個月大的琦琦，來到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

我在大街上抱著琦琦，看著街面上張貼的一個個招工啟事，一家接一家的應聘，有的是因為我年紀大，有的因為帶著孩子，都不能用我。

正當我四處碰壁的時候，一個家政公司的老闆同情我，答應給我找個工作，還給我安排了住的地方。但前幾個月沒有工資，因為他們公司是不安排食宿的。

就算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只要不讓我和琦琦流落街頭就好。

從那天開始，琦琦每天都和我到處奔波，看著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和我一起遭罪，我真的很心疼，但又有什麼辦法呢？為了我們祖孫倆能活下去，只能這樣。

琦琦四歲時，我給她找了一家便宜一點兒的幼兒園，這樣我能有更多時間幹活，日子要比之前好一些。

等到琦琦六歲要上學時，因為她沒戶口，這裡的小學都不收她。

看著小朋友們一個個都去上學，琦琦瞪著大眼睛問我：

“外婆，為什麼我沒戶口呢？我的爸媽在哪兒呢？”

每次聽她這樣問，我總是一句老話：

“你爸爸不在了，媽媽等你長大就會來接你的。”

最後，我在一個小學校長家門口蹲了一個星期，只要他一出來，我就跪下來求他讓婷婷去上學。最後，校長無奈地同意琦琦可以當旁聽生，我高興極了，琦琦終於可以上學了。

後來，我又是託人又是送禮，以收養的名義，把琦琦的戶口落在我的名頭下。

琦琦上小學這幾年，我白天在家裡上班，晚上沒事就出去撿廢品，我想多賺一點錢，給琦琦買點好吃的，給她買漂亮的衣服穿。

琦琦很心疼我，總是給我捶捶背捶捶腿，給我梳理花白的頭髮。每天做完作業，她還會不嫌髒不嫌累地幫我整理廢品。

看著乖巧懂事的琦琦，日子過得再辛苦，我的心裡也是暖暖的。

可琦琦現在去找媽媽了，我不敢想像她見到親媽時會有什麼反應。許麗會和她相認嗎？

還好第二天下午，琦琦平安地回來了。她滿臉憔悴，臉上都是淚痕。無論我問她什麼，她都不回答我。

中考後，一向成績優異的琦琦沒能考進理想的高中。我知道一定是因為她去找媽媽，影響到了她的心情。我只能開導她，只要努力學習，在哪兒都讀高中都是一樣的。

05外婆，您養我小，我養您老

琦琦上高中後，學費倒沒有多少，但各種補課費資料費加起來，需要很多錢。

於是我又做了一份兼職，沒日沒夜地幹活。可是我卻忘了自己已經快60歲了，經不起這樣折騰了。有一天，就在我在客戶家登高擦玻璃時，腳下一滑，摔了下來。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外婆，外婆，您終於醒過來了！”琦琦一下撲進我的懷裡，大哭起來。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想坐起來，卻發現下半身不聽使喚，

兒媳婦劉梅一把按住我：“媽，您先別亂動，您的腿摔斷了……”

“媽，對不起，這麼多年讓您受苦了！”這時兒子許剛跪在我床前，哭著說。

十多年沒見了，兒子成熟穩重了，我擺擺手讓他站了起來。

劉梅對我說：“媽！您昏迷了那麼久，我怕你出什麼事，就通知了許麗。”

聽到許麗這個名字時，我看到琦琦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傍晚時，許麗趕到了醫院，她一邊勸我放寬心，一邊求我原諒她的自私。

我把婷婷叫過來，告訴她這就是她的媽媽。可婷婷沒有感到意外，也沒上前叫媽媽。

許麗看到琦琦很激動：“琦琦，你都長這麼大了，媽媽對不起你呀！到現在才來認你。”

說著，許麗想伸手去抱琦琦，可琦琦卻低著頭躲開了。

直到許麗傷心地走後，琦琦才告訴我，“那次，我去找媽媽時，看見了她的丈夫、女兒了，但他們沒看到我。我想這些年她都沒有盡過撫養的義務，怎麼配做我的媽媽呢？”

現在，我已經坐在輪椅上一年多了，我還是和琦琦住在我們租住的小房子裡。

女兒許麗想另外給我們找一間大點的房子，但我沒同意，這麼多年我們都這習慣了。

兒子許剛想接我回老家，他來照顧我，也被我拒絕了。我覺得這些年對他們是有虧欠的。

另外，琦琦要繼續讀書，許麗就請了個護工照顧我，她也經常來看我們。不過琦琦還是不理她，不想認她，我也不好強求，只希望時間長了，她能接受自己的媽媽。

琦琦還是經常像小時候一樣，依偎在我的懷裡，在我耳邊輕聲地告訴我，

“外婆，您放心吧！你養我小，我就養你老。我會陪著您一輩子，永遠都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