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們都生活在校園裡。天天都見面,整天都在一起,情投意合。兩小無猜,並且開心。從來沒有吵過架。僅有的矛盾就在於她總要他更多地陪著她,跟哥們在一起也要帶著她一起玩。他淘,也愛玩,哥們多,交際廣,忙。那時候沒有手機,連call機都沒有。聯絡基本就靠提前約好和樓下喊,還有就是校園內幾個地方找。
他也不願意到哪都把她帶著,但拗不過她。他對她像對小孩子,其實他自己也是個小孩子。但在她面前,他就像保護神一樣地護著她。於是經常有這樣的場景,夏天裡,她在他宿舍樓下等著,他先上去,要他宿舍裡的幾個小子把衣服穿整齊,然後從窗戶探出頭來,再喊她上去。他是要和宿舍裡幾個人打撲克,她要陪著。於是她坐在他們旁邊,也不老看他們,發發呆,看看他,聽聽他們說話,一坐幾個小時。有一天,下起了大雨,她看著窗外的大雨瓢潑一般,瞌睡來了,昏昏欲睡,坐在那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釣魚。
有時候他來喊她喊遲了,她就會生氣,還會賭氣。只是她不知道怎麼跟他生氣,她一看見他,他一說話,兩個人一站在一起,氣就生不起來了。見面就是良藥,解決無數個問題。有一次,她坐在宿舍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他才跟他哥們有說有笑地走到她宿舍樓下喊她下去。她沒出聲,裝作不在宿舍裡,她賭氣,好像在用讓他找不到她這個辦法讓他著急上火來撒氣。他心大,喊了幾聲見沒人答應就和哥們又有說有笑地走了,倒把她氣哭了。
寒暑假,分別,見面了,什麼不寫信信寫得少和很多很多她想到的問題不翼而飛。一見面,啥都好了。他去實習,兩個星期,關於畢業後,關於現實,兩個星期沒聯絡,實習之前兩個人之間的分歧,在兩個人見面後又煙消雲散了。快畢業了,她和他不能分到一個地方,他不說話,一連斷聯了三天,她在三天裡輾轉反側,吃不下睡不好,三天後兩人見面了,他們又忘了吵架。見面就是藥,就是開心果,吃了就開心。
他們沒能在學校裡學會如何處理問題,因為只要一見面,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他們不想讓問題影響了他們的快樂時光。
畢業季還是來了,他們各奔前程。現實問題紛至沓來。這一次,因為請不到假,他們無法見面了。甚至都無法聯絡,沒有手機。寫信都不知道他收到沒有。見不到面,萬靈藥沒有了。
她也沒能做到丟下一切去他那裡陪伴他。她因為這個覺得對不起他,他也許不容易原諒她。但她決定等下去,等他原諒她。她也在等,等他來找她。見面還是良藥,勝似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