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四月八 媽媽

原野上開滿了金黃金黃的油菜花

你的墳塋上

招魂幡揚起又落下

這是你的心還在跳動嗎

那年除夕夜

雪花和爆竹聲一齊從天空落下

寒風把窗戶紙敲打

饃盆裡只剩下半塊玉米渣

我對弟弟說《賣火柴的小女孩》

那是安徒生的童話

你翻箱倒櫃

找出一個裝滿酸杏乾的布手帕

一隻只小手伸出的時候

你的手掌就空了

一隻只小手再伸出的時候

你的手掌又滿了

你哭了 媽媽

年年都有四月八 媽媽

童年我的肚子裡

填滿了苜蓿菜和楊槐花

五顏六色的衣裳裝扮著我

活象馬戲團的小傻瓜

我曾怨恨春天

也怨恨你 媽媽

可姐姐卻說

你昏倒在長滿苦苦菜的山窪

一年一年的四月八 媽媽

兒女們在艱難中長大

遠走的遠走

近嫁的近嫁

你常常倚在門框上

讓思念染白了黑髮

難忘那年四月八 媽媽

那夜風停了雨還在下

你倚在哥哥姐姐的懷裡

弟弟妹妹把你的手緊緊地拉

老父親蹲在土炕邊上

流出乾枯的淚花

你雙眼還環顧四周

帶著微笑走向天涯

我才知道 媽媽

你永遠告別了這個家

六十九個春秋

定格在那年四月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