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年初六，老婆象往年一樣默默地一件一件往行李箱裡疊放衣物。把媽媽、嫂子給的行李一樣一樣裝進塑膠袋。過年的時間總是特別短暫，明天又要回廠上班。這樣的情景已重複多年。

行李更多是吃的，有米、面，雞肉、鴨肉還有青菜。家鄉的食品總是更美味，各色青菜還是帶有小菜蟲子的綠色無公害。今年因為疫情借了公司的車回家過年。媽媽就想著多帶點吃的，吃不完可以送給沒回家過年的同事。外面的東西太貴了，能節省一點是一點。青菜是嫂子種的，還有一些是鄰居給的，雞、鴨是嫂子養的，他們也不容易。錢是省了但欠了人情。可最終還是拗不過他們。

雖然今年公司可以請假2天(加上星期天可以在家多玩3天)，但是我們還是“迫不及待”地準備今天出發。一來、我們常年在外，過完年無所適從，不知做點啥，二來、今天是免過路費的最後一天，能省點錢就省點，誰叫我們手裡沒有餘糧呢！三來，請假要扣工資。

因為去年底我們在老家縣城按揭了一套房子。多年打工省吃儉用的積蓄已掏空。老婆不在象往年那樣抱怨我:工資低，賺錢少一個人養活不了一家人“沒本事”的男人。我在一片自責和羞愧中，無言以對。自從結婚後，年年和我一起打工，貼補家用。

我們掙的不多，卻是全家人生活，學習的全部，不能倒下，也經不起任何風浪。只祈禱自已和家人身體健康。自巳要努力，幹萬不要失業，哪天突然工作量少了就會焦慮不安:是不是工作要沒了，公司撐不下去。近知天命年齡的我，再也找不到工作。

家裡有兩個孩子，大的高一，小的六年級。兩個小孩都在深圳讀過小學，因為學習只是中等偏上。在深圳讀初中，公辦學校進不去，好的私立學校供不起學費。鄉下有勉費的公辦初中，考慮到教學質量，還是放棄了。最後決定在縣城租房，奶奶陪讀，在縣城讀的私立初中。學費不便宜，但勉強供的起。大的小學畢業就轉回老家。為了更好的和老家的初中連線，小的六年級也轉回老家縣城讀書。這些都加重了年過7旬奶奶的負擔。

兩個孩子馬上開學了，學費、房租、伙食費。當老婆把我們省吃儉用，積累了幾個月的工資交給了孩子的奶奶時，我看到了她心裡的委屈。我知道她手裡已沒有幾個錢了？她同婆婆說辛苦您了，我們不爭氣，希望孩子好好讀書。我心裡也酸酸的，愧疚啊！

啟動車子，大女兒同我們揮揮手，嘴角動了動終於沒說什麼。也許她漸漸理解了我們，心裡想著一定好好努力讀書。小兒子對我們再將離家似乎沒有丁點不捨，手裡抱著手機，玩著遊戲，頭也不抬地說，再見。他不喜歡去深圳，以前每次去深圳前，眼裡總是敞著淚。他大概是捨不得家裡的奶奶和玩伴，過年十來天沒玩夠吧。他不理解為什麼年年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家裡不好嗎？大大的房子裡，可以上竄下跳，追逐嬉戲，路邊挖蚯蚓，河邊釣魚，幾個夥伴圍著一部手機玩遊戲。也許，深圳巴掌大的出租屋裡限制了他的自由，他總說他就喜歡鄉下。媽媽調侃他沒“出息”，好男兒應該志在四方。

是的好男兒志在四方，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我踩下油門，奔向那安置我肉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