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我是退休多年的老人，兒女早已成家，兒子現已是中年人，文中的故事發生在幾年前，

那時兒子三十多歲，成家時間不長，還比較年輕。

一

那一年我正式退休，離開了工作幾十年的單位，回到了家裡。

在單位有很多同事，在單位時有領導分配給我的手頭工作，還有不少活動。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即便有空閒時間，就與同事的同事聊聊天，每天時間都好打發，在不知不覺中，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一年年的時間過完了。

回到家裡最大的不適應就是寂寞，無所事事。整天呆在家裡，一天的時間感覺很長。對外邊的事情知道得很少，即便知道一點兒，也是從電視上看到的，好像與外界隔絕一樣。

這樣兒女回家，便成了老人們的最大的精神寄託。老人們很希望自己的兒女們常回來看看，和他們聊聊外邊的事情，聊聊他們的工作，有關社會的動態和發展等等，讓他們閉塞的腦子也灌輸些新鮮事物，開開眼界。

老人們希望自己的孩子與他們交談的時候，態度要耐心些，話語要溫柔些。

然而我的兒女們很讓我們失望，每逢節假日我給他們打電話，他們倒是也能回來，但是完全是例行公事的樣子，回來一開口就把‘忙’字掛在嘴上，把我們的嘴給堵上了。對我們老倆口的一些家常問話，表現出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啊、啊、地應付著。沒說幾句話就把手機或者膝上型電腦拿出來，捧在手裡看，他們的這種表現讓我們很尷尬。

孩子們回來了，好歹也是家，我們做老人的，總要給孩子們準備些像樣飯菜，等他們吃完便對他們說，既然你們忙，就早點走吧。我們的話正中他們的下懷，他們吃完飯，把嘴一摸就走了，我們老倆口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暗暗傷心落眼淚。

我們常常是滿懷喜悅的心情把孩子們盼回家，然後又滿懷失望的心情把孩子們送出門，然後回來暗暗抹把眼淚。感嘆自己命苦，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回家來連家常話都不願意與我們說幾句，真讓父母很心寒。

三

一次樓下的老孫老兩口來我家串門，老年人過來串門，最多的話題還是說兒孫。我與老伴就把悶在心裡話，對兒女的不滿向老孫兩口傾敘，說完感覺心裡好受了不少。人老了心裡是不能憋話的，有話憋屈在心裡很難受，時間長了還會出毛病的。我與老伴暗自慶幸，幸虧有老孫兩口與我們關係不錯，能常來串串門，說說心裡話。

這次元宵節剛過時間不長，老孫老兩口過來，我們就把兒子在元宵節的表現與老孫老兩口傾敘了一遍。

我們把自己的苦惱和他們說了，他們也有同感，我與老伴的話剛落，我們的話也把老孫老兩口的話引出來了。老兩口說，我家孩子也一樣，與你家差不多。現在的年輕人，城裡的孩子大多是獨生子女多，農村孩子也不多，最多也是二三個。從小都是嬌慣出來的，這一代人貪圖個人享樂多，替老人想得少。不像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一家有一大把孩子，幾個孩子中，總會有一二個孝順父母的。

我們互相感慨一番，人老了能遇到個孝順的兒女真是不容易。

老孫在家裡每天看報紙，還經常到省圖書館看報刊，相對我們，對外面的事情要知道多一些。

他對我們說，我們想個巧辦法勸勸他們，應該說我們的孩子本質是好的，主要是因為現在的社會環境不好，講錢多，講個人享受多，學校只重視智育，也不重視對孩子進行德育教育，造成的。說著對著我的耳語一陣，我一聽忙說，這是一個好主意。

我又把老孫的意思告訴了老伴，老伴也贊成。

三

又過了一段時間，正好是老伴的生日，我先給兒子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過幾天是老伴的生日，問他回來不？兒子 說，他抽空回來，可能是晚上下班後回來。

老伴生日的那天晚上，兒子果然回來了。兒子一進門，我便悄悄地用手機給老孫打了個電話，不大一會兒老孫敲門進來了。

我讓老伴給兒子做飯。我拿出一款自己用的手機，問兒子如何用手機拍照。因為有客人在，兒子表現得很耐心，給我講了一遍，還給我做了一遍示範，給我和老孫拍了一張照片。

老孫藉機誇獎兒子說，你們老倆口真有福氣，有這樣一個好兒子，一回來就耐心地陪你們說話，你們問啥他答啥，還給你們做示範。我家的那個兒子可不是這樣，回家完全是例行公事的樣子，回來一開口就把‘忙’字掛在嘴上，對我們老倆口的問話，表現出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啊、啊、地應付著。沒說幾句話就把手機或者膝上型電腦拿出來，捧在手裡看。我買的一款手機不會用，問人家一遍沒聽明白，再問第二遍就不樂意了，就說，你們不會看說明書。你們說，說明書上的字那麼小，我們哪能看得清，那像你這樣給父母講了還要做示範。你們說，父母養你們這麼大容易嗎?連回家陪父母說說話，這點小小的孝心都不給父母，真是太不應該了......

聽了老孫老伴的一番話，兒子的臉紅了好半天沒說話。

老孫別看是老年人，口才很好，接著長嘆一口氣，講述了他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他們老兩口對孩子所付出的種種辛苦，與他們老兩口對孩子的希望，以及他的孩子現在的表現，讓他們老兩口很失望的心情。

我注意到，在老孫講述的過程裡，兒子一直沒說話，低著頭，紅著臉，老孫的話應該是字字敲在兒子的心坎上，兒子在反思自己，表現出來的愧對父母的心情。

四

同樣的鏡頭在老孫家上演了一次。

那次老孫的兒子回來，老孫也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去了，老伴沒去，自認為我的文憑比老伴要高，口才也比他好些。

當著我的面，老孫說，兒子，我出去喜歡用手機拍照，你給我講講手機如何拍照。

我也接了一句，阿姨也想學學，你給講講。

因為我在，大概我也說了一句，阿姨也想學學之類的話題，老孫的兒子講得很耐心。

完了我又把老孫演過的戲重新演了一遍。

我誇了老孫兒子懂事，孝順父母，誇老孫老兩口真有福，照例把我的兒子數落了一遍。

老孫兒子的表現與我兒子的表現有些相似，在我講述的過程中，從頭到尾紅著臉，大概與我兒子一樣，也是在反思自己。

五

打這件事以後，兒子回來，就好多了，能夠耐心地坐下來，陪我們說說話，有關手機和電腦方面的問題，我們問他，也能耐心地回答。

後來我去老孫家串門，老孫老兩口也告訴我們，自從這場戲後，他的兒子回來的表現也比過去強了很多。

就這樣，我與老孫用我們商量好的辦法，用同樣的方法也勸好了老孫的兒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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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破浪666言：

兒女們都已經長大成人了，有了家並且有了自己的孩子，有時對兒女們有意見，面對他們身上的某些不足，向他們指出時，就不能像他們兒時那樣自來自去了，要考慮到他們已經是為人之父或為人之母，照顧他們的自尊心，適當地考慮一些方式方法，這樣既不傷和氣，又能解決問題。真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