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條來自國寶的留言，請注意查收。”還記得紀錄片《如果國寶會說話》中的這條語音嗎？這部紀錄片的旁白配音楊晨日前來到西安，在陝西省圖書館報告廳進行了一場創作分享會，解讀一個具有魅力的聲音，有著怎樣的密碼。

“紀錄片選我配音大概因為聽起來可信度高”

“聲音藝術家”這個概念並不常聽到，楊晨本人怎樣界定呢？他說：“其實我是主持人，又做了配音的事，還做了獨角詩劇，它們都和聲音有關，所以有人稱為‘聲音藝術家’，不過我更喜歡稱自己為聲音工作者。”楊晨並不是播音主持專業科班出身，北京外國語大學畢業的他，很早就喜歡主播的工作，畢業後恰逢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招聘，成為一名專業主播。近年頻頻受邀為紀錄片配音，《如果國寶會說話》《茶界中國》《進藏》《急診室故事》等作品中都能聽到他感性的聲音。

近兩年紀錄片爆款頻出，觀眾也好奇紀錄片的幕後製作。而配音並不只是照著文案念一念那麼簡單，楊晨說：“對紀錄片來說，配音是挺重要的一部分。一部片子拍到最後，聲音其實是很有力量的東西，不輸給畫面，聲音和畫面共同完成一個立體的作品。它不是簡單的嗓音洪亮就夠了，更多的是有一種內在的邏輯創作，是跟導演來共同完成的。”

“你有一條來自國寶的留言，請注意查收。”《如果國寶會說話》這部爆款紀錄片和以往的文博紀錄片不同，擬人化的風格拉近了人們和文物的距離。楊晨講述了一些幕後創作，“當時我們決定這部片子的基調就是‘說話’。以往的配音有一定的規矩和程式，有一種嚴謹的範兒。《如果國寶會說話》片頭以快遞形式來傳達國寶留言，請大家查收，如果按照以往的習慣，播音講話要潤色、歸音，但是真正的快遞員不會這樣說話。現在福斯的審美也發生了轉變，所以我們考慮的不是聲音的問題，是邏輯的問題，不尷尬又自然。”

從楊晨配音的紀錄片來看，有關文博、傳統文化方面的比較多，對一部紀錄片來說，什麼樣的聲音適合什麼樣的影片，互相是怎麼選擇的？對此，楊晨說，“我可能就適合這一款，好像我說這個東西，觀眾聽起來可信度特別高。如果你適合某個型別的紀錄片，從你嘴裡說出來不用特別費勁，不用想著往什麼方向使勁。就像有些演員可能天生比較適合演喜劇或者悲劇。”

一個人撐起90分鐘詩劇，最易和最難的都是背臺詞

“你夢到過長安嗎？它什麼樣？它的街道上是不是鋪滿了黃金？它的宮殿，是不是比我們的草原還要大，那裡的人們，臉上是不是掛滿了微笑？是不是所有的鳥都會唱著歌飛翔？”在分享會上，楊晨用聲音勾勒出詩劇《情愛長安》中的畫面，帶領觀眾在這部詩劇中神遊。

“電臺主播、配音和舞臺劇，三種形式的工作都是用聲音在工作。主播和配音偏重服務性，是大家共同完成一個工作。而獨角詩劇的劇本、音樂全是自己定的，完全是在表達自己，更加自由。”2011年開始，楊晨把一部分精力用來做獨角詩劇《情愛長安》。

說起做這部詩劇的緣起，也是偶然又感性的，“當時在丁太升的微博中看到一首有關長安的長詩，一打眼用的關鍵詞，‘長安的櫻花開了’，就非常喜歡，於是找他創作。而講到長安與愛，就不能太熱門，也不能太冷門，最終講述了四種樣態的愛情，分別是張騫與匈奴妻子的兩難之戀、高僧辯機與高陽公主的不倫之戀、李白與前朝宰相孫女的知己之戀，以及虛擬的日本遣唐使的終生暗戀。”

15000字的長詩，90分鐘的獨角詩劇，怎麼能讓觀眾把精力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這麼長時間，這絕對是一種挑戰。楊晨說，如果要總結，最重要的一條可能是對臺詞爛熟於心，“你首先要能倒背如流,這樣說好像很簡單，但是難就難在這裡。當這一步做到了，後面的好多事就會容易起來，它已經成為一個習慣記憶了，然後你才騰得出心思去考慮節奏和情緒。第二個經驗就是你還是得喜歡，你每次聊這個的時候都要如數家珍，而不是覺得它是一個任務，因為有了內心的欣喜，才不會覺得枯燥。”

感動人心的聲音不一定使勁，而應是準確

無論是在分享會上，還是記者的採訪中，楊晨講起聲音藝術的創作，都是非常感性的，強調的是自然，“很多人覺得我說的沒有乾貨，大家一提到播音主持或者朗誦，就覺得應該是慷慨激昂的。但其實聲音有各種款，都有各種需要，就好比不同字型，有時候需要印刷體，有時候需要草體，聲音也是這樣，有的需要大號的，有的需要裝飾過的，有的需要情感豐富的。有人在播報，有人在煽動人心，有人在推銷。都是不同色彩和性格構成的聲音，這裡面肯定是有技巧的。另外一種技巧還是自然，這是我認為更加重要的。”

自然還需要技巧嗎？其實人們在閱讀、朗誦的時候，往往自覺不自覺地就從自然的說話狀態轉變成不自然的狀態，即便是專業主播也會有“播音腔”，楊晨認為，感動人心的東西不一定要使勁兒，而應該是準確，“一句話的文字跌宕起伏，每個字詞之間應該怎麼組合，本身就有情緒。如果每個字每個音發到位置，聲音的抵達率是對的，就是準確的，這就已經夠了。”

而生活中的畫面、感受，又幫助楊晨進行創作，“提到長安，就會有一個也具體、也不具體的形象在你腦海裡，有時候就是氣味和色彩，就是一種感覺。今年夏至的時候曾到西安來演出。這裡隨處可見的古蹟，當地人可能都習以為常，但對初見的人很震撼。唐朝的東西，哪怕是一堵牆，都不一樣。城牆邊的酒吧，有些人就蹲在城牆根喝酒。這個時候你的腦海中就會有很多詩句迸發出來。你會覺得這些硬的、熱烈的東西特別觸動你。你會覺得這個城市生機勃勃，人情味特別濃。我演《情愛長安》，就是演這裡的故事這裡的人。這些體驗，今後肯定也會融入表演傳達給觀眾。” 華商報記者 路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