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君 偉

編輯 | 周 矗那個在《屌絲男士》和《煎餅俠》裡逗大家笑的大鵬，這一次把觀眾弄哭了。

弄哭人的，是他的第三部電影長片作品《吉祥如意》。

《吉祥如意》海報

2021年1月29日，《吉祥如意》上映，首日票房164萬，豆瓣開分8.3。但令人失落的是，當日票房冠軍卻是《大紅包》，單日票房1342萬，這部商業片豆瓣評分4.8，差評不斷。市場就是如此弔詭，叫好的不叫座，叫座的不叫好。

大鵬

營業不斷的他，其實暗地裡一直在矇頭憋大招，這個大招就是《吉祥如意》。只是因為整體制作週期非常長，他跟劇組所有人都簽了保密協議，所以一直沒有放出風聲。

大鵬一直在拍喜劇片，突然轉向拍嚴肅的文藝片，其中有一人功不可沒，她是大鵬的製片人陳祉希。二人合作了《煎餅俠》和《縫紉機樂隊》，彼此非常信任。

大鵬想做《吉祥如意》，陳祉希沒有因為專案欠缺商業性而攔阻，反而全力支援。在她看來，“大鵬導演一直是挑戰無限可能的人，一直希望嘗試自身能量上更多的可能性。他身上最大的優點就是沒有主角光環，他要嘗試的是廣度，而不是非要在一個方向上跟誰比、成為誰，他就要成為自己，探索更多可能性。”

陳祉希

時間倒回至2016年，《吉祥如意》最初的內容構思是，大鵬想回東北拍姥姥過年的一天。他找來了女演員劉陸演“大鵬”，用紀錄片手法，拍兩代女性對話的劇情片，片名叫《姥姥》。

最初影片的結構，也是劇情片（偽記錄風格）+紀錄片的結構。片場分為AB攝製組，大鵬拍劇情片，另一個攝製組拍“大鵬拍劇情片”的紀錄片，同步進行。

當確定拍姥姥後，大鵬先讓劉陸去了東北農村，進入大鵬的家庭替代他生活。而大鵬當時正在東北集安籌備《縫紉機樂隊》的拍攝。

進入臘月，劇組抵達農村，準備拍《姥姥》。但沒想到，姥姥突然病重，陷入昏迷，被送去了醫院。大鵬坐在昏迷的姥姥旁邊很痛苦，但他還是想把拍攝這件事進行下去。於是，整個劇組重新改變方案，捕捉到了姥姥的三兒子，也就是大鵬的三舅，王吉祥。

王吉祥

三舅這個人曾經是家裡的頂樑柱，一直幫助兄弟姊妹，後來患病變得痴呆，口中總唸唸有詞“文武香貴，一二四五”，他排老三，但從不說自己。三舅與母親，也就是大鵬的姥姥，兩人感情很深，會時不時冒出句“找媽明早”。三舅還總愛唱兩句《常回家看看》。平時一頓三餐吃包子，沒事就安靜地在屋裡看電視。

三舅有一個跟劉陸年齡差不多的女兒，叫王麗麗。麗麗十年沒有回過老家，一直在外漂泊。大鵬跟麗麗都是北漂，二人有接觸，大鵬把麗麗的生存狀況跟劉陸說了一些，讓劉陸扮演麗麗，演一個十年後回家看父親的角色，重新構建出人物關係。

故事也從《姥姥》，變成了《吉祥》。

為了加深對角色的理解，大鵬讓劉陸跟麗麗通了一個電話。然而，這個電話又引發了一個新的意外。麗麗意識到家裡在拍電影，有人在扮演她，於是麗麗回了老家。這段經歷，被拍攝紀錄片的B組拍了進去，成為第二部分《如意》的重要內容。

王麗麗和演員劉陸

在這種複雜的情況下，大鵬既要以家人身份，面對重病的姥姥，又要以導演身份，面對AB攝製組。

拍攝過程中，十年未回家的麗麗回來了，姥姥因病重不幸離開了人世，所有現實層面的家庭變故直接影響了這部影片的走向。

大鵬非常愛姥姥，“我真的本來只是想去拍我姥姥過年！僅此而已”，但沒想到，他拍攝的途中姥姥突然重病離世，大鵬會不自覺地把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心理壓力非常大。在電影中，大鵬與麗麗聊起了老人的離去。麗麗覺得，自己十年沒回家，一回來家裡就出這事；大鵬覺得自己一回來拍電影，姥姥就沒了，兩人都在自責。

大鵬

拍攝後的日子裡，大鵬要翻來覆去面對這些素材，鏡頭裡都是大鵬真實的家人和令人痛徹心扉的老人離去。

知名剪輯師孔靜蕾幫大鵬剪出了《吉祥》，隨後送臺北金馬影展參賽，拿到了最佳創作短片。大鵬去領獎時，說“這個獎獻給我的姥姥，我真的很想你”，然後抬頭看了看天。回到酒店之後，大鵬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如意》的部分，共有80個小時的紀錄片素材，大鵬親自操作，經常揹著素材外出，有時間就看怎麼剪。

在後期的工作過程中，大鵬患上了抑鬱症，去看心理醫生，醫生說“其實你跟姥姥沒有完成一次真正的告別。”後來，在藝術顧問王紅衛的幫助下，大鵬完成了《如意》的剪輯。全片《吉祥如意》，就此完成。

大鵬與劉陸

2020年春節前後，新冠疫情爆發，進而波及全世界，影院關門，電影不再。疫情期間，全世界的電影節紛紛改期，有的移到線上，有的乾脆取消，電影行業一片狼藉。

2020年7月20日，中國影院復工，電影界歡呼雀躍，猶如過年。無數電影動態刷遍全網，CCTV6“加油！中國電影”全天直播。當晚，電影人酒杯碰到一起，喊出的是“過年了！”。

當天，大鵬和他的《吉祥如意》也收到了一個好訊息，第23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入圍影片公佈，大鵬《吉祥如意》赫然在列，只是因為疫情緣故，電影節沒有進行評獎。

第一批看過的觀眾發出了一些聲音。在豆瓣裡，很多使用者打出了四星、五星，甚至有影評人說，這部電影可惜了，它有進歐洲三大電影節（戛納、柏林、威尼斯）的水準。

2021年1月29日，《吉祥如意》上映了，五年之後，這個故事終於畫上一個句點。

大鵬的心理醫生曾對他說，“等電影做完了，公映了，大家看了，這個事就有個句號了，到時你去姥姥的墓碑前和她好好說說話，把你的委屈，你對姥姥的虧欠都說出來，哪怕哭一場，也許這個心坎就會過去了。”

在1月24日《吉祥如意》點映活動上，大鵬說：“現在這件事需要結束”“我真的希望這事能過去，就是它能上映，無論什麼時間，無論什麼票房，口碑怎樣，我們向前看。”面對這部影片、面對已經離開的姥姥，他總算可以放下了。

《吉祥如意》劇照

點映場，很多觀眾看時潸然淚下。影片中的內容會讓人想起中國家庭，尤其是上一輩大家庭的恩恩怨怨，會讓人反思自己與家人的關係，以及家庭之於中國人的意義。

在年關將近，疫情肆虐，很多人回不了家的當下，《吉祥如意》就像一面鏡子，讓我們重新審視家庭。

2021年4月份，大鵬將會開拍一部喜劇片，他也將回歸導演身份，不再參與自己導演作品的表演。此外，陳建斌導演的《第十一回》定檔3月5日，大鵬將以大家熟悉的面目出現，在一個荒誕喜劇裡上演自己的表演。

《吉祥如意》劇照，大鵬在資料館

《吉祥如意》讓我們看到一個不熟悉的大鵬，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在疫情反覆、電影市場冷清的當下，這部充滿實驗性與探索性的文藝片上映，最終可能不會有非常高的票房回收。但中國市場，需要這類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