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謝明宏

編輯|李春暉

聽到R1SE將回到《創造營2021》比賽時，所有學員都是“What？”的震驚臉。但當鏡頭滑向利路修，他平靜如水的面龐上卻寫滿了“世間喧譁與我無關，所以……啥時候下班”。

把利路修給我留住，讓我看看他究竟能有多痛苦！人們圍觀著打工皇帝利老師的傳奇人生，從甘望星的長沙塑普汲取快樂源泉，訝異韓美娟怎麼成了韓佩泉，還在奶茶店小哥胡燁韜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今年《創造營2021》掀起了一種清奇畫風：多位學員明明看起來那麼“格格不入”，可是把他們放歸正常生活又覺得“暴殄天物”。這麼原生態恣意可愛發光的人，太讓人有深入瞭解和撐腰的衝動了！

粉絲與偶像的互動關係，恰似一面社會心理的折射鏡。如果說為傳統偶像撐腰，是粉絲追光的願望。那麼為這些更接近自己的學員助力，其行為邏輯和審美取向又發生著何種變化？聚集了多位“非典型偶像”的《創造營2021》，或許給出了一種答案。

世另我，理想實現的代償體驗

去年今日，陳卓璇的一句“是我還站得不夠高嗎”語驚四座。而如今利路修、甘望星、韓佩泉等學員的走紅卻不是因為“站得高”，而是他們足夠親民，像是節目組從大街上隨便撿的。

利路修就是90個學員裡被“撿”來的那一個。由於《創造營2021》的學員89缺1，中文老師利路修在拍攝前被鵝廠“抓去”，打工人秒變選秀人，開啟戒網戒手機的練習生涯。

然而，沒有人比“鵝選之子”利老師更想早點“離開”節目。2月21日的直播，站在中心位的他，乾淨利落地把所有人扒拉到中間，自己躲到角落划水。自我防爆第一人，扒拉的動作像極了工作人員。

節目第2期，在別的學員尖叫吶喊的時候，利老師沉穩如山優雅看完全程，宛如沒有感情的鼓掌機器；第3期，面臨隊友的求救，利老師用最拽的步伐說出了最拉垮的挑戰宣言：“我們在這看誰贏。”

頂級的表情管理，選秀永遠的局外人，利老師的喪氣讓眾多打工人感到共鳴。但是粉絲偏偏要逆天改命，給他各種紅的福氣。成千上萬的筍絲（粉稱）拔地而起，舉著應援色“路人粉”衝進超話，將利老師成功送進歐美明星超話榜TOP1，而後又將其一舉推上《創造營2021》發電站第一交椅。總之，全內娛的筍都奪光了，利老師也別想按時下班。

對於非典型偶像，觀眾的撐腰心理不盡相同。韓佩泉曾以短影片走紅，卻在選秀舞臺卸下“偽裝”，將真面目露於人前。灑脫搞笑的網紅外殼下，藏著的是苦難前半生和逐夢赤子心。追韓佩泉的人，追的是一種反差感和挑戰性。“扮鬼”出圈的甘望星則是男版灰姑娘，家境貧寒卻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向陽而生改變境遇。為他撐腰的粉絲，除了顏控還有對少年不屈成長的感動。

拉康的映象理論認為，鏡子中的形象是主體在實際中能看到，但卻不能碰觸的異在理想。利路修、甘望星、韓佩泉等人氣學員的走紅，無疑是因為粉絲在他們身上找到了理想的現實對映。

一方面，看到偶像實現夢想會收穫自我實現的高峰體驗。為生活瑣碎而奔波憂心的普通人，或許已經無法再實現那些少年時的志向。給他們投票也是給那個“不可能的自己”撐腰。利路修的“佛系選秀”，很大程度上就是現實上班族的日常心態，這種日常感更易獲得代入共鳴。

另一方面，對人氣學員的肯定，也是觀眾尋求群體認同和歸屬感的心理需求。面對急速變遷的社會圖景，個體難免會產生“歸屬不確定”的恐懼。實現命運逆襲的韓佩泉、在鬼屋兼職NPC的甘望星，都讓觀眾收穫了源自平凡生活的價值認同。

團與我，牢不可破的信念共同體

《創造營2021》最好磕的還是神仙友誼。一公到來，性格迥異的少年們也逐漸收穫了“與子同袍”的戰友，以及“缺一不可”的團魂。

伯遠成了團隊裡的“大家長”，張弛有度的節奏讓隊員們如沐春風。韋語節甚至感慨：“有他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們形成了一種亦師亦友的夥伴關係，既在伯遠的指導下爭分奪秒訓練，也像孩子一樣嬉戲，在隊長睡著時集體“拜舞神”。

俞更寅既是團隊的軍師，也是夥伴們的情感粘合劑，積極洞察每個隊員的情緒變化。當原部凌因為發音問題而沮喪時，他主動安慰並和聲樂老師解釋；當吳宇恆懷疑自己舞蹈時，他用斬釘截鐵地語氣鼓勵：“你就是我們隊的舞擔，你就是！”

面對要同臺切磋的《Yummy》，俞更寅帶領隊友以一首超甜《女孩》逆風翻盤。創始人代表寧靜一語破的：“他們一表演你就知道他們有團魂還是沒有，他們是凝聚力還是一盤散沙。”

俞更寅勝在把隊伍打出了組合拳：吳宇恆舞蹈弱，俞更寅鼓勵他多練多跳。吳海編舞強，俞更寅給予他充分發揮空間。在取長補短的同時，唱跳俱佳的俞更寅卻把自己給成功“隱藏”起來。他深知：“一個極致的作品，是被大家看到團體的同時，還有每個人的發光點都被看到。”

發起人團團長鄧超總結：“團隊精神不是突出某一個人而是把自己融入進去，甚至有時候是犧牲自己。”個人與團體的摩擦和融合在臺上臺下時刻發生著：個人太突出則失去集體，尋求集體感又必須收斂個人銳氣。

《ME！》組的韓佩泉和邵明明意見衝突，韓佩泉從大局出發選擇了包容隱忍；《醉拳》組的曾涵江主動放棄Rap挑戰Vocal；《Yummy》組的贊多發現給予隊員空間的重要性。就連鐵了心要走的利老師也被隊友感動：“在一方面我想離開，在另一個方面我想留下，有新朋友不錯。”

《蓮（Lit）》組的舞蹈“極差”應該是一公舞臺最大的：既有力丸和劉宇這樣的大舞擔，也有任胤蓬和李洛爾這樣讓人不太放心的小白。力丸教任胤蓬“穿褲子”舞蹈動作時，四肢不協的任胤蓬被力丸一模仿更令人捧腹了。

力丸努力協調訓練，爭取把每一個學員都卡在點上。任胤蓬堅定“我要練習”，在宿舍裡忍不住凡爾賽：“力丸天天給我們上課，跟不要錢一樣。”大神傾囊相授，無私的夥伴關係或許是任胤蓬獲得撐腰王之後情緒爆發的原因。

他的眼淚既有自己突破障礙被人認可的欣喜，也有為力丸沒能獲得撐腰王的惋惜，是悲欣交集的。但衡量一場秀的標準也許不是先入為主的預判，而是現場的實時表現。在標準多元化的視角下，任胤蓬活力四射的表演受到大家喜歡也在情理之中。任胤蓬的成功，也是力丸和團隊的成功，不然力丸也不會說自己像老父親一樣開心了。

團之於個人，是一種集體的歸屬。而個人之於團，則是缺一不可的獨特色調。每個團的相處模式都是不同的，但其本質是“個人風格”與“集體呈現”的平衡之道。聚成火，散作星，一公舞臺讓人們看到了這種特色的人際關係。

接受我，建構普世價值體系

《作為怪物》的Ending Pose，所有人都停住了，只有胡燁韜跪在地上身子還在搖晃。寧靜洞察了這個表演設計：“他還彈兩下，還要吶喊，這其實就代表他們的內心。”

胡燁韜對這首歌飽含深情：“它描述的是一群跟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就是他們可能白天帶著面具，晚上才能找真正的自己。我們今天的舞臺想給大家帶來的就是，為那些所謂的小怪物們，給他們力量。我們一起用愛去（溫暖）。”

不管是選曲的價值內涵還是學員們承載的個性符號，《創造營2021》正在用一張絢麗斑斕的時代群像，去建構符合當代年輕人的價值體系。你儘管與眾不同，自有人來欣賞你的從容。

甘望星成了周震南口中的“醫學奇蹟”。第一期他還是喜劇擔當，自我介紹時唯唯諾諾地說“我是鬼”，跳起舞來活像被人脅迫，塑普口音更是直接毀掉所有少女幻想。第三期他表演完，已經被鄧超視為榜樣了。雖說唱跳都還有巨大的進步空間，但已經和剛入營時的“白紙”不可同日而語了。

韓佩泉不想告別那個帶給自己人生轉折的“韓美娟”，但也擔心人們只記得這一個標籤。在《ME！》的表演前，他說：“一年前大家都會質疑我的音樂夢想，今天我想告訴大家I can do everything,this is me！”

他太容易陷入自我懷疑了，挑戰失敗後泣不成聲地說自己不該當這個隊長。他又很容易感受到人性的善意，被隊友一通哄得像個孩子。每個人都可能有一位這樣的朋友，或者，自己便是這樣的人。

胡燁韜精緻柔美的長相，並不符合大眾對於男性的刻板印象。他從奶茶店來到《創造營2021》的舞臺，用《作為怪物》告訴大家特立獨行的颯和酷；利路修只有在拍時尚大片時才能被激發俗世的慾望，這種“消極營業”的感覺反而讓觀眾感受到了“不裝不妥協”的另一種真實。

他們的不同，體現的正是節目的不設限和包容。馬斯洛創造的需求理論在他晚年時又補充了“超越性需求”，它指的是一種對超越自我精神狀態的渴求。我們在利路修、甘望星、韓佩泉身上感受到的意義和滿足，正是對於現實困頓宣告的“我不服”的精神狀態。

撐腰的背後，是在學員身上投射夢想的每一個個體。透過撐腰的角色效應，人們解鎖了生活中無法獲得的體驗，更接納自己，也學會了如何接納“不一樣”。發現多元文化的存在，甚至因此去關注沒關注過的領域。為“不一樣”撐腰，也在無形中撐寬了生命的寬度。

偶像市場的1.0時代，人們更看中節目的減壓閥功能，唱跳的炫目足以讓人暫時忘卻生活煩憂；偶像市場的2.0時代，創造營用非典型偶像釋放一種訊號：看到不一樣，並接受不一樣。讓允許不同，成為擁抱多元的開始。

當多元化的普世價值從社會領域進入偶像市場，“不一樣”愛豆的出現或許比枯燥的宣教更有傳播意義。審美門檻最高的城堡都敞開大門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張開雙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