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左右，大鵬拍電影（縫紉機樂隊？）之餘，年底回家想拍姥姥怎麼過年的紀錄片，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姥姥摔了一跤，從此臥床不起，不久之後便過世了，大鵬的姥姥與三舅一直生活在二舅家裡，而三舅在二十年前就燒壞了腦子，喪失智力與記憶力，因此家庭破裂，前妻帶著女兒分走大部分財產去了北京。這次因為姥姥的過世，三舅的女兒回家奔喪，回到時隔十年未曾探望的家鄉，而三舅如何處置，以後怎麼照顧，成了這個家族一個大問題，並且在年夜飯桌上徹底爆發了出來。大鵬的鏡頭記錄下這一切，這就是在金馬上獲獎的短片《吉祥》，因為大鵬三舅名字叫王吉祥。

當然，這只是個表故事，這個紀錄片樣式的短片並不是真正的紀錄片，真正的紀錄片是後面的《如意》。

原來，那個三舅的女兒是大鵬找來的演員，大鵬大概為了引導整個家族的情緒設定了這個角色，抑或者大鵬一開始以為表姐不會回家為了填補角色的空白，總之，真假表姐在一起發生很多戲劇性的場景，包括假女兒對真女兒靈魂拷問——假麗麗不知道出於好奇還是為了深入角色，又或者表達不滿，問真麗麗，為什麼十年都不回家看看？

當然在真麗麗看來，這無疑更像是質問，她沒有回答。

當然這僅僅是真假麗麗對比的一部分，一個是入戲很深的假麗麗，太融入角色而幾度崩潰，一個是真麗麗若無其事的說笑與刷手機。

特別想說的是電影的結尾部分，是一段大鵬2008年錄製的小段影片，四比三的影片比例滿是噪點，影片裡的姥姥還神采奕奕，相依為命的三舅雖然看起來痴傻，略帶靦腆，精神狀態也是很不錯。廚房的門開啟，上面有紅色的剪紙，透著過年的喜慶，上面剪出來的字是“吉祥如意”。

片名《吉祥如意》，片尾曲響起，是改編的略帶憂傷的《常回家看看》。

二

一個意外產生的紀錄片，這個意外的故事也無意中隱喻了東北的現狀。

電影大部分的片段十分克制的，甚至有些沉悶，看起來也像一長段生活vlog。名字雖是吉祥如意，內容卻滿是生老病死。

三舅風光過，曾經是東北某大油田的保衛科長，曾經幫助過家族中很多人，而一場疾病，讓他失去了家庭，妻女離他而去，母親走後，唯一有直系血緣最疼愛的女兒一直裝作漠不關心。因為女兒也有自己的生活與家庭。

這就是東北，曾經的重工業基地，共和國長子，闖關東中的很多人去討生計山海關以東，由於國家經濟結構的調整而跟不上時代的步伐，像一個老人步履蹣跚，最新的經濟資料，黑龍江的增速已經被新疆超越，東北也是人口流失最嚴重的地區。

十年前，一部《鋼的琴》看得心酸，一部重工業生產出來的鋼的琴，留不住妻子女兒，十年後，故事依然如此。

很難說哪裡出了問題，然而現實又是如此的憋屈。生活大概本來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