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秋霜，歲月無痕，只有你的歡顏笑語，伴我漫漫長路有所依。

——題記

“老樹，你猜今天我們學校發生了什麼？”記憶中的那個人雙目放光，神情激動又刻意抑制。我假裝不解其意，裝作疑慮萬千的模樣。果然他洋洋得意地揚揚頭，“還是那個XXX給我們小紅花！”我望著朝氣蓬勃的他，與他同笑。

我靜靜想著當年那個熱情四溢的男孩，給我枯燥無味日子加以色彩的樣子。心中感慨萬千，身旁的蒲公英語重心長：“小樹都變老樹了，你怎麼還等那個與你歡顏相對爾爾幾年的壞人啊！”我嚴肅認真答道：“他不是壞人！”“那他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回來陪你？”停歇在我樹幹上的黃鶯反問。我心想他回來過一次，只是…只是…是為了我的樹冠……

當年……“老樹，我回來了！”已長挺拔的青年深情激昂對我呼喚。我從睡眼朦朧中掙脫，望向聲源處，入眼卻是浩浩蕩蕩的一窩人，不明覺厲的我只得向為首的熟悉青年詢問。他卻忽視了我，轉頭向身旁的滿肚肥腸的一箇中年人奉承著說：“王總您看，這棵古樹如何？它的樹葉肥美盈綠、樹枝繁茂多節，尤其是它的樹皮有質度有紋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樹啊！”

接著，青年只對我匆匆一句：“老樹，幫幫我，就這一次！”我恍然大悟，不可置信望著這個一同成長的青年，望見他眼中的懇求，同意了。痛！但青年的又一次溫聲細語、貼心陪伴讓我忘記了這一次痛……

不知不覺竟又回憶起了當年，我是真的老了。我希望在我彌留之際能再一次看到他，他的話語使我溫暖，他的笑容使我舒心，他的關懷使我沉醉。我多希望再見他的歡顏啊！一次，就最後一次，這樣便足以了。

“喂！老樹，醒醒！”一個像極了當年滿肚肥腸“王總”的中年人向我呼斥，啊！是他？！我以為使我老眼暈花出了幻覺。“你幹嘛了？應我呀！”他略顯不耐煩，眉間那因長時間皺眉的溝壑又再一次顯露出來。這一次我不再猶豫，“你真的回來看我了！你沒忘記我！”“是，是，是…”他嫌棄退後三步。

不等我再出聲，他快速急促說道：“老掉牙的樹了，白白死了也可惜，不如把你那殘餘的樹幹給我吧！我保證我會實現它的利益最大化！”說完，他雙眼發光望著我，我定定神望著他的眼，那裡再無曾經的清澈明亮了，只餘下渾濁功利。“好，那你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快說！”我嘆了一口氣，“再笑一次吧，為了我。”他驚愕，不容多想的他那油膩臉上綻開了如菊花的笑顏。

我滿足地閉了眼……

樹徹底倒了。夜空中繁星點點，像綴滿了散發著藍色熒光的小白花。柔風挑逗著半睡半醒的嬌花，竊竊私語的螢火蟲呼應著天幕上的白花。

八（3）班 徐雪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