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是一種責任，今後為債權人打工。”賈躍亭深情訴說肺腑之言，呼喚債權人為夢想再出發，他們更關心的卻是“今夜，你回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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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賈躍亭摁下確認鍵，向他的上百名債權人發出了一封“飽含血和淚”的道歉信。

信中，賈躍亭寫道即使最難熬的那幾年也沒放棄，“儘管曾走到懸崖邊，但我堅信，活著是一種責任，活著就有百萬種可能，活著你的故事就沒有結束，就能還債、就能回國、就能把FF做成、就能實現夢想。”

他言辭懇切，只求打動對破產重組計劃投反對票的70%的債權人。

這項賈躍亭反覆提及的個人破產重組計劃源於10月14日，當時賈躍亭債務處理小組釋出《有關賈躍亭先生個人破產重組及成立債權人信託的宣告》，聲稱賈躍亭已於美國當地時間10月13日主動申請個人破產重組。

上述小組表示，美國法院認定的賈躍亭全部資產和相關收益將通過債權人信託的方式轉讓給債權人。遺憾的是，截至11月6日，同意賈躍亭破產重組方案的債權人債務佔比僅為23%，重組方案不得不延期。

不通過，最壞是變成一無所有的自由人；通過了，能留下自己幾年的心血，親自陪著FF上市——但這場對峙裡，賈躍亭不想輸。

FF91量產遙遙無期

在賈躍亭的信中，對FF91順利量產的迫切不言而喻。

這款自2017年就以未來感問世的豪華車型，一出生就趕上樂視生態的資金鍊斷裂問題：同年7月3日，上海市高階人民法院裁定，對樂視系3家公司及提供連帶責任擔保的賈躍亭、甘薇夫婦的12.36億元資產進行司法凍結。

大洋彼岸的這把火早早地燒到了FF頭上。失去了樂視的資金援助，FF位於內華達州的工廠幾度曝出因拖欠供應商款項而被迫停工，FF91與量產計劃第一次失之交臂。

▲賈躍亭與FF91。圖片源自網路。

事實上，自樂視危機起，FF便開始走上一波三折的融資史。

2017年12月，FF員工爆料稱完成了A輪融資。但僅僅時隔兩天之後，就有相關訊息曝出，FF目前A輪融資其實還未完成，整個公司還在等待進一步的訊息。

2018年6月，恆大集團再次向FF丟擲橄欖枝。當時恆大健康公告稱，恆大集團以67.46億港元收購香港時穎公司100%股份，間接意味著恆大正式入主FF。但隨著在合作開展中雙方的分歧不斷擴大，雙方最終不歡而散。

這場鬧上法庭的分手大戲給FF帶來了難以應付的現金流危機。一時間，FF負債累累，員工流失，FF91的量產計劃也再次無限期延期。

2019年3月，FF與“第九城市”達成新的合作，但這次合作並沒有太多實質性的進展。據“36氪”6月26日訊息稱，自3月25日以來，九城近三個月已經通過私募基金募資1.5億美元，FF相關人士則透露，到目前為止，FF還沒有收到有關九城向合資公司注資的2億美元。

FF91的量產遙遙無期，背後的根本原因在於FF忽上忽下的財政能力。一直以來依靠賈躍亭質押樂視網股權來注入主要資金的FF，不可避免的與危機四伏的樂視網榮損與共，而這些都讓潛在投資者產生顧慮。

據《證券時報》10月14日報道，FF官方表示賈躍亭此次主動申請個人破產重組以及成立債權人信託，結合FF公司已經完成的合夥人制，除了有利於賈躍亭徹底解除個人全部債務外，或許還對FF正在進行的融資具有積極意義。

在信中，賈躍亭也同樣道出了個人債務對FF融資產生的不良影響。

據賈躍亭回憶，過去的兩年裡，他致力於通過把個人所持的FF股權轉讓給還債信託的方式解決債務問題，但由於極個別債權人對他所持FF股權的惡意凍結和試圖低價拍賣的行為，給還債信託的成立甚至FF的B輪股權融資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當前，FF的B輪股權融資雖然已經取得了進展，但如果不能快速解決債務問題，將會對融資目標的達成產生重大不利影響。”賈躍亭如是說。

▲FF融資概況。

賈躍亭還在不斷地為自己的夢想揮旗吶喊，而正在“去賈化”的FF，也為了FF91的量產愁容滿面。據《每日經濟新聞》報道，FF已將其目前所處階段所需資金金額下調至8.5億美元。

“加入FF以來，我主要做的事情有兩件：一是滿世界跑找融資夥伴；二是管理公司一些專案，做到精編簡政，真正聚焦在產品的最後交付上。”FF的新任CEO畢福康在2019年10月的北京採訪中說道。

根據FF官方公佈的最新戰略規劃，FF 91預計在融資成功後9個月內實現量產交付；同時，FF將在融資完成12-15個月內實現IPO。如果破產重組計劃通過，一切都將順利得多。

揹負70億元-705億元債務

但若破產重組計劃不成功，等待賈躍亭的只有破產清算了。

“雖然在做完重組後我將一無所有，但這對各方來說也是唯一的且是最佳的方案。當然我也可以選擇更容易的個人破產清算方案Chapter 7，我也可以合理合法的‘賴賬’，但後果就是債權人只能得到極少部分債務償還甚至血本無歸，我也會永遠丟掉了對債權人盡責到底的承諾。”賈躍亭在信中袒露心聲。

不過賈躍亭的願望能不能達成，最終還要看債權人們的意願。

▲賈躍亭給債權人的一封信（節選）。圖片源自網路。

按照美國條例，計劃通過需得到賈躍亭的各類債權人按債權價值計算的三分之二多數和按人數計算的簡單多數的贊成，以及三分之二多數股權的贊成。而目前23%的贊成度顯然與這個標準相差甚遠。

低支援率與此前賈躍亭的一樁“債權恩怨”不無關係。

據《網易科技》報道，此前一家名為“上海懶財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下稱“上海懶財”）的債權人向法院提出駁回或移交賈躍亭破產重組案件的動議，指出賈躍亭在提出破產申請前就已經利用空殼公司以及一些混淆視聽的手段隱藏資產。

上海懶財公司聲稱，計劃要求法院駁回賈躍亭的破產申請，因為該公司認為賈躍亭此舉存在惡意目的，申請破產成功後，賈躍亭將不再與其潛在資產有關聯。

對於上述指控，賈躍亭方面並不認賬。

11月5日，賈躍亭債務處理小組迴應“未來汽車日報”稱，關於購買豪宅、轉移股權、隱匿或轉移資產的說法，“純屬子虛烏有的謠言”。並強調，賈躍亭在提交個人破產重組申請後，任何所謂的通過大宗消費或者代理人轉移資產的行為都會追溯到兩年前，根據美國法律規定，任何隱瞞不報都不可能。

“破產重組如果獲得法院通過，懶財凍結申請將失效，所有股權及收益也會分給所有債權人。”據FF內部知情人士透露，懶財方面目前已經在美國凍結了大量賈躍亭的股權，如果破產清算，懶財將是唯一的受益者，其他債權人全都得不到賠償。

這個破產重組計劃牽涉著上百個債權人的個人利益。

據《中國基金報》從賈躍亭的破產申請書中發現，目前賈躍亭債務在70億元以上705億元以下，共有超100位債權人。檔案同時披露賈躍亭20個最大的無擔保債權人名單，索賠金額合計24.91億美元（約176億元），其中前三債權人為英大資本、中信銀行和平安銀行，賈躍亭分別欠上述三大機構超16億元。

一邊是早已信用清零的賈躍亭，一邊是人多蛋糕小的無奈現實，債權人們面臨著不同的選擇。其中A股上市公司歐菲光明確投出反對票，認為賈躍亭以英文的形式公佈破產檔案導致中國債權人充分理解法案的時間不夠，無法做出有效的判斷。

根據美國破產重組法案，賈躍亭申請個人破產後，有180天的期限來提出一個令債權人可以接受的破產方案。

若180天的提交方案期結束時，賈躍亭仍舊無法拿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破產方案，那麼債權人將有權利提出新的破產方案，以取代賈躍亭的方案。當然，賈躍亭可以申請延長提交方案的期限，最長不能超過18個月。

當下，賈躍亭正在為11月25日的債權人大會積極籌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