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是不喜歡吃青菜的，總是難以下喉。那時候，家裡沒有種過油麥菜，以為油麥菜就是自家菜園裡的萵苣葉子，有一種炒不掉的苦味。真正喜歡油麥菜，是1993年，我去湘陰白泥湖勞教所的食堂裡吃的油麥菜，特別的甜，至今回味無窮。

我弟弟因為打群架被判了一年半勞教，關在白泥湖勞教所教養。我第一次去探望，因為當時我是多家報社的通訊員，這個特殊身份，勞教所的領導招待了我，請我在食堂裡吃飯。我記得食堂裡只有兩個菜，一是油麥菜，二是木耳炒肉。當油麥菜端到眼前，才發現這不就是家裡的萵苣葉嗎？好像比萵苣葉的葉子小一些。既然只有這兩個菜，我不可能只吃木耳炒肉吧？油麥菜是要夾著吃一些的，不過，吃過後，甜甜的油麥菜竟然給我一陣驚喜，原來它這麼好吃。葉子很嫩很軟又脆，不像家裡的萵苣葉那麼生硬，還有苦味。尤其是剁碎了的蒜末也有了甜味。兩個菜都一掃而光。

我弟弟在白泥湖關了一年，提前半年就釋放了。他回來後，我在當時的《岳陽晚報》頭版發了一篇短通訊《他們在這裡起步》。後來弟弟告訴我，這油麥菜是他們這些勞教人員種的，食堂裡的廚師也是勞教人員。

因為一直沒有忘記油麥菜的美味，以後我每次去餐館，小菜總會點油麥菜，如果沒有便改成大白菜。小時候不喜歡吃素的我，竟然在成年後熱愛起素菜來。我小時患有雞毛眼，一到晚上就看不見任何東西了，每每患病的時候，家裡會為我買特效藥魚肝丸。醫生告訴我，因為不喜歡吃青菜，導致缺維生素，便患上了雞毛眼。

老家沒有種過油麥菜，後來我在縣城定居之後，在近郊租了一方菜地，除了豆角、辣椒、茄子、大蒜、香蔥、土豆外，每年總會種一廂油麥菜。下班回來，就會去菜地鬆土、扯草，挑糞，然後是看著這些菜靜靜地生長。看著綠油油的油麥菜，有時候忍不住摘一小片用清水洗淨後，直接放在口裡咀嚼，生的油麥菜，多少有些苦味，但先苦後甜的滋味，讓人生出無限的憐愛來。油麥菜比較好養，耐熱、耐寒、適應性強，耐寒性強，喜溼潤，抗病蟲害。它色澤淡綠、質地脆嫩，口感極為鮮嫩、清香、具有獨特風味，含有大量維生素A、維生素B1、維生素B2和大量鈣、鐵等營養成分，是生食蔬菜中的上品，有“鳳尾”之稱。據說，油麥菜低熱量、高營養，營養價值略高於生菜而遠遠優於萵筍，有降低膽固醇、清燥潤肺等功效。

第一次種油麥菜，是菜農贈我的苗子。菜農跟我說，種苗之前，土地裡最好放一些油菜籽榨油後的碴子當養料，我們稱為菜枯，將菜枯用水浸泡一週後，便可以澆到地裡，是油麥菜生長最好的養料。

油麥菜適合清炒，清炒非常簡單，首先將油麥菜擇洗乾淨控水；然後，將紅辣椒先切絲後切粒，蒜瓣用刀背拍扁，去掉蒜衣切粒。其次，熱鍋倒入適量豆油，豆油燒至七成熟，加入紅辣椒粒和蒜粒炒出香味；同時，加入油麥菜，大火快速翻炒，油麥菜也可以用刀切成幾段再炒；最後就是大火爆炒幾下，見油麥菜斷生，即可關火，再加入適量鹽和雞精，利用餘溫翻炒兩下，即可迅速出鍋。

自己種的菜一定比市場上買的好吃，不僅僅是可以放心食用，更重要的在種植過程中，傾注了自己的心血與情感，就好比自己養大的孩子，總會多一份期待與憐愛。於是，在品嚐的過程中，菜的甜，一定會甜到心頭。

2020年3月11日寫於陶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