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一個訊息，《北京市中醫藥條例草稿》公開意見中，有這樣一條：不得以任何方式詆譭或汙衊中醫藥。

有點I can‘t breath。

很明確的說，我相信西醫，或者嚴格意義上，我認為世界上只存在現代醫學和古代醫學。

但一般來說，我不會在相關議題上持有特別激烈的態度，因為世界確實也很難黑白分明。

草藥、各種儀式形體治療乃至占卜之類等等，在各個發達國家也都有一定信眾。

甚至我認為，一個人有各種基於傳統健康觀念的習慣，只要不過度害己害人，這是他的自由。

比如坐月子，比如各種奇怪的、基於以形補形或者陰陽之類的食補或忌口，乃至於喜歡喝熱水，再加點枸杞。

我不相信，但這些都是大家的自由。

儘管我依然希望，自己可以生活在一個少一點養生、多一點健身的環境裡。

強健體魄，而不是越養身越虛胖柔弱，才是對民族的負責不是麼？

這也是一種推己及人。

正如，我不抽菸，也知道抽菸極有害健康，但我可以容忍別人抽菸。因為我知道，有些人確實需要這種致癮物來支撐工作。

我也是一位飲酒的愛好者，量倒不大，每週總喜歡小酌兩杯。

我母親有一次對我說，喝酒不好，希望我不要喝了。

我只能回答，我知道喝酒不健康，但你看我不抽菸、不賭博、好色無門……

喝點酒放鬆一下對我心理健康有好處……

人無癖不可交嘛。

這個邏輯挺難破的，我媽一下子就戰敗了。從此我喝酒再無被管束。

但這些原則是有一個前提的，不要有過於明顯的害處，或者說，毒性。

但即使我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溫和，也覺得在一個科學健康的議題上，出現“不得以任何方式詆譭中醫藥”這樣的描述，變成一種萬能口袋，是極為不妥的。

因為這很可能封死科學批評和建議的空間。

在醫藥這個領域出現的結果是什麼？

如果知道一種藥有害，難道不能明確指出這是有毒的藥劑嗎？

舉個例子，我知道一種有機化合物叫做馬兜鈴酸。很多人喜歡吃的魚腥草（也叫折耳根），裡面就有馬兜鈴酸，所以強烈建議大家儘量不要吃。

馬兜鈴酸具有明顯腎毒性，可造成腎小管功能受損，甚至存在引發腎癌的風險。2002年，世界衛生組織（WHO）國際癌症研究機構將馬兜鈴酸列為一種潛在的致癌物質，2012年將其列入I類致癌物質，截至目前列入I類致癌物質的還有黃麴黴毒素、菸草、酒精飲料等共116種，可以在總局政府網站查詢。

含馬兜鈴酸的藥材在中國已有上千年的使用歷史。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的《藥性論》中，就有馬兜鈴科藥材的入藥記錄，如馬兜鈴，有"主肺氣上急，坐息不得，咳逆連連不可"的功效。目前，收載於中國藥典、部頒標準和地方藥材標準的馬兜鈴科藥材有24種，含馬兜鈴屬藥材的中成藥口服制劑有47種，均可在總局政府網站查詢。

我們提醒患者，藥品要嚴格按照醫生處方和醫囑使用，注意含馬兜鈴屬藥品的腎毒性、致癌性的風險。任何藥品都不能大劑量、長時間服用。

馬鈴兜酸是一個例子，證明了圍繞中醫藥有可能產生的風險。

這樣的風險是需要明確指出的，而“詆譭“”汙衊”這些模糊的概念，威脅的是科學的批評與社會輿論的監督。

如果有了這樣的保護傘，可想而知，會給各種xx藥酒跨省抓人、xx健大肆攬財一路開綠燈。

即使在古代，對於醫藥方面的問題，也是有所警惕的。

古時很多帝王名人，有服食丹藥的習慣，硃砂（就是含有硫化汞的礦石）、水銀等，都是常見的丹藥配方。

由此導致中毒以後死亡瘋癲的不計其數。唐朝一堆皇帝都是死在這上面，包括最後一位有可能挽救中晚唐局勢的賢君唐宣宗李忱。

明末三大案之一的紅丸案，則是明光宗泰昌帝朱常洛過度服食丹藥而死，由於光宗猝逝，由大臣扶持當時只有14歲，還沒有怎麼接受過正規教育的朱由校繼位為天啟帝。從此，閹黨東林黨爭大起，遼東戰局不力，明末的局勢開始糜爛不可收拾。

所以，即使在中國古代，一些士大夫都慢慢通過經驗觀察出來，這些東西有毒。都會勸阻不要吃這些奇怪的藥物。

我相信，即使是中醫或者中醫藥專業的學生老師，如果三觀正常，也不會認可這樣的條款。

給科學的批評留一些空間，是對人民健康的最大保護與負責。

最後，草案仍在徵集意見，大家不妨動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