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賦中一生精明的李斯，為何被太監趙高連騙三次，騙到任其擺佈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曹雪芹這句話是寫給王熙鳳的，賈府的大管家、一生精明的"風辣子"，為賈府撐起一片天空，奈何最後落了個病重而亡的悽慘結局。這話，同樣可以用在李斯身上：大秦的丞相、一生精明的李斯，為嬴政平定天下立下汗馬功勞，奈何最後落了個被夷滅三族的悽慘結局。看似精明的李斯，竟然被太監趙高連騙三次，以至於最後放棄抵抗，完全聽任趙高擺佈。

01《大秦賦》對李斯過譽了

不知道是作者有意為之，還是導演有所偏好，《大秦賦》特意突出了一些次要人物，比如嫪毐的戲份就很多。同樣，劇中對李斯也過譽了，在呂不韋門下的時候，李斯的才智便讓呂不韋驚訝，還半開玩笑地對李斯說過度聰明容易短命。在嬴政對付嫪毐一事上，李斯幫忙出了大力，連李斯的家人都非常機靈地躲避了嫪毐一夥的追殺。

實際上，李斯的崛起並沒有這麼快。一開始，他只是呂不韋的舍人，呂不韋看重李斯的才華，有意識地向嬴政推薦李斯。李斯剛到嬴政身邊時只是個郎官，並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即便呂不韋被罷相後，嬴政還有昌平君熊啟、昌文君、王綰等人，李斯甚至一度面臨被趕出秦國的危險。

大秦賦李斯當郎官

李斯是後來才慢慢發達的，當魏國利用鄭國渠疲秦弱秦的陰謀敗露時，李斯等外客被列入驅逐名單，李斯不想就此失去上升的機會，於是寫了著名的《諫逐客書》，獲得嬴政賞識，於是被提拔為廷尉。廷尉雖然比之前的郎官和客卿提升了一個檔次，但作用仍然有限。

不過，此後李斯接近嬴政的機會便多了起來，而且他善於揣摩嬴政的心思，在統一六國上出謀劃策。公元前221年，嬴政統一六國，又過了三年，到了公元前218年，李斯才被任命為丞相。因此，《大秦賦》一開始就讓李斯擺發揮如此重要的作用，頗有些不合情理。

李斯對大秦、對嬴政做出過不少貢獻，廢分封、行郡縣，加強君主集權，推行法家思想，統一貨幣、文字與度量衡，修建馳道，這些對後世影響深遠，尤其是漢朝，建立四百年基業，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嬴政打下的底子。

大秦賦嬴政與蒙家兄弟、冬兒

不過，李斯的過錯也很明顯，他妒賢嫉能，陷害韓非子；過度強調法家思想，不利於大秦長期穩定；建議秦始皇"焚書坑儒"。最令人扼腕嘆息的是，在沙丘政變的關鍵時刻，李斯背叛了嬴政、背叛了大秦，導致扶蘇自盡、胡亥上臺，沒過多久大秦便亡了。

可憐的是，精明的李斯，卻在晚年被太監趙高連騙三次，一直被騙到行刑的那一天。

02第一次被騙，李斯心存幻想

嬴政去世時，趙高主要是出於私心，想聯合李斯立胡亥為皇帝。扶蘇與胡亥誰適合當皇帝，李斯難道看不出來嗎？作為秦始皇嬴政的親信、大秦的丞相，他難道不知道怎麼做才對大秦有利嗎？

大秦賦中李斯審嫪毐

他當然知道，當然也看出來了，但是口口聲聲"為了大秦"的李斯，卻被趙高一番話說動了心。有人說，李斯選擇胡亥，是因為貪婪，貪圖眼前的富貴，實際上並非完全如此，李斯選擇跟著趙高扶持胡亥的最重要原因是"害怕"。

稍微翻一下秦國曆史，便會發現秦國曆史上很少有好下場的丞相。商鞅變法，換了秦王之後被車裂；呂不韋在秦莊襄王時期便是丞相，嬴政親政沒多久便解除了呂不韋的相權，次年更是被迫使呂不韋自盡。

商鞅變法，讓王權高度集中，繼任的皇帝雖然對商鞅不滿，但是卻對這種制度很滿意。李斯作為大秦制度的設計者，更明白這種制度的威力。趙高也明顯看出了李斯的擔憂，而且故意渲染了扶蘇成為皇帝后的危險。

嫪毐之亂，冬兒懷抱扶蘇

趙高對李斯說，如果扶蘇當上皇帝，他會選擇蒙家人當丞相和將軍，而李斯只能靠後站。聯想到歷史上歷代丞相的結局和自己設計的制度，李斯也有些不寒而慄。當年，丞相張儀在新王上位時尚可以逃往魏國，如今天下一統，他又能逃往何方呢？

最後，趙高還對李斯許諾，胡亥不會虧待李斯，會保全李斯的相位。這最後一顆定心丸，讓李斯毅然倒向了胡亥和趙高，卻沒想到這只是趙高欺騙自己的開始。

03第二次被騙，李斯稀裡糊塗

"君子難遭君子成，小人自有小人磨"，當年李斯欺騙韓非子時，可曾想過同樣的一幕會在他身上再現嗎？胡亥上臺後，日益寵信趙高，而且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趙高命人前去幹掉胡亥時，胡亥甚至還天真地要求見趙高最後一面，這樣的胡亥和這樣的趙高，李斯能有好果子吃嗎？

果不其然，胡亥上臺後，開始盡情放縱，不理朝政。朝中大事總得要有人處理，趙高的精明並不比李斯差，他想攥住這些權力。趙高的優勢是李斯所不能比的，他從小就被秦始皇任命為胡亥的老師，在登基之路上又是趙高立下首功，因此對趙高言聽計從。

大秦賦趙高出場

為了鋪平道路，趙高向胡亥進讒言，消滅或者放逐秦始皇時期的老臣，幹掉胡亥的哥哥姐姐們，以確保胡亥能夠安安穩穩地當皇帝。胡亥果然聽從了趙高的建議，一場激烈的內部動盪之後，趙高剷除異己，並且用自己的親信填補了這些空白，成語"指鹿為馬"就是出現在這一時期。

內部動盪，外部更不穩定。嬴政在位時，李斯曾經幫助嬴政修建秦始皇陵等大工程，沉重的賦稅徭役早就激起民間的不滿，到了胡亥時變本加厲，因此各地義軍活動不斷，帝國大廈搖搖欲墜。

眼看著當年和嬴政一起締造的帝國風雨飄搖，李斯也不甘心，也多次試圖挽救，而這恰好成了趙高除掉李斯的機會，因為李斯才是趙高最大的對手，只有除掉李斯，趙高才有機會頂替李斯的位置，把持朝政。

要說李斯第一次被趙高欺騙還心存幻想，這第二次被騙就有些稀裡糊塗了。趙高算計人可比李斯還要狠，每次看到秦二世胡亥尋歡作樂正在高興之際，趙高便派人給李斯說正是進諫的時候，結果李斯見到胡亥時才發現自己打斷了皇帝玩樂。

大秦賦李斯與群臣

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要是被皇帝身邊的人給盯上了，辦事可不容易。李斯被趙高如此欺騙，三番五次打擾胡亥，自然引起胡亥的不滿。趙高更是趁機向胡亥大進讒言，說李斯謀反。

李斯也不是沒有努力過，他也想扳倒趙高，也多次向皇帝諫言免去趙高。但是李斯的諫言，與趙高在皇帝身邊直接進讒言相比，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李斯還是沒有鬥過趙高，被打入大牢。

04第三次被騙，李斯徹底放棄抵抗，任由趙高擺佈

歷史常常有輪迴，有相似，有諷刺。當年商鞅變法，秦國變強，但也是因為變法，自己在逃亡時被自己制定的秦法所束縛，被秦兵捉住。同樣的巧合也發生在李斯身上，只不過被趙高利用了。

李斯設計的制度，讓皇帝的權力更加集中，郡縣制也讓皇帝的權力延伸至角角落落，皇帝可以為所欲為而不加控制。在趙高的讒言下，胡亥說李斯謀反便是謀反，趙高用刑強迫李斯認罪。

大秦賦嬴政親政後開啟統一之路

李斯也想過上書，可是想上書就得經過趙高，趙高怎麼可能會把李斯的辯解呈送皇帝？當然，李斯還有最後一線希望，那就是皇帝的使臣最後下達確認書時可以翻供，可這僅有的一條路，也讓趙高給堵死了。

根據秦法，在李斯認罪之前，皇帝要派使臣來找李斯，讓李斯最後確認自己的罪狀，如果承認了就執行，不承認的話還有機會翻供，這也不是趙高所希望看到的。

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趙高派人假扮皇帝的使臣，李斯自然喊冤，趙高便下令繼續打，然後再派人假扮使臣，李斯喊冤的時候再打。這樣的欺騙讓李斯再也承受不住，結果秦二世胡亥的使臣真到來時，李斯便承認了。

其實，就算李斯翻供了，秦二世胡亥會理會他嗎？不會，本來幹掉李斯也是胡亥的主意，沒了李斯，胡亥可以更加為所欲為，趙高也可以一家獨大，豈不快哉？

可憐的李斯，在獄中被趙高騙了之後，竟然放棄了抵抗，任由李斯擺佈。最後的結果是李斯和兒子被腰斬，夷滅三族。《大秦賦》中，嬴虞被腰斬時曾經詛咒過李斯，歷史中有沒有嬴虞的這段歷史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結果是一樣的。

大秦賦嬴虞被判腰斬

結束語

錢鍾書曾經說過，"悲劇有兩種主要型別：一種是以人物性格為中心的悲劇，一種是以命運本身為主的悲劇。" 不幸的是，李斯是兩種型別的混合體，"碩鼠哲學"註定李斯在關鍵時刻會選擇不顧大局、保全自己，過於精明又註定在遇到更加精明乃至卑劣的對手時敗下陣來。

大秦，成也李斯，敗也李斯，令人感慨唏噓！

參考資料：《史記》《戰國策》《秦史》《秦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