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往事：蔡元培之女蔡威廉，一代才女畫家的香消玉損

蔡威廉女士是我國早期美術教育界的先驅者。她教學嚴謹，對學生非常和藹。我以為，作為一名美術教師，她的出現是中國早期西畫教育界的一個大福氣。她特別擅長引發學生的興趣，激發學生的潛力。當年她發現學生吳冠中的作品很有特色，便和吳冠中商定相互換畫，她用這種方式來鼓勵吳冠中，因此吳冠中深感榮幸，終身難忘。吳冠中在回憶起蔡威廉時寫道：“她沒有在教室教過我，不相識，我只遠遠以尊敬的眼光看她。她是一個少婦，經常著黑衣，體態優美，少言語，顯得分外靜穆，內向。”著名雕塑家劉開渠曾與蔡威廉在杭州藝專共事，他曾說：“在舊中國能有像她這樣的女畫家是極難得的！”

△蔡威廉女士

民國十一年（即1922年）蔡威廉年僅18歲，這是她人生最為幸福的一段時期。那年她追隨父親蔡元培旅歐，並進了比利時布魯塞爾美術學校學習油畫，次年又進入法國里昂的美術學院繼續進修油畫藝術。其父母蔡元培夫婦在旅歐日程結束後便回國，獨留女兒蔡威廉留在法國繼續學業。

△國立藝專合影，前排右七為蔡威廉女士

1928年國立杭州藝術專科學校正式成立，林風眠出任校長，林文錚任教務長和美術史教授。林楓眠與林文錚都是蔡元培的學生，他們在法國就已經與蔡元培有密切往來了。這一年，蔡威廉回到國內，同樣受聘於杭州藝專。就在美麗的西湖畔，她與林文錚約定終身，很快就結婚了。新婚後，蔡威廉和林文錚夫婦一邊授課，一邊享受單純美好的生活。蔡威廉教授油畫，林文錚則教授藝術史。李可染就很喜歡林文錚講課，並評價他的課是“得未曾有”。

△林風眠（左一）、林文錚、吳大羽合影

“七七事變”以後，國家臨危。1938年教育部下令將杭州藝專與國立北平藝專合併，滕固（字若渠）主持杭州藝專後進行裁員，林文錚與蔡威廉夫婦均被開除。那一年校長林風眠也辭職了。滕固是一位美術史專家，著書頗豐，可惜鮮少被人提及。至於當年裁員以及林風眠的出走，外界都對滕固有些微詞，箇中原因已無法揣度。

誰都沒想到這次裁員深刻的影響了林文錚夫婦的命運，因為失去工作，長期以來他們生活的很窘迫。更加令人心痛的是，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帶，在他們輾轉到昆明後，蔡威廉歷經磨難。蔡威廉在昆明家中生產完後，生命垂危，她艱難的在床前白壁上用鉛筆為新生女兒畫像，並寫上：“國難！家難！” 耳後竟英年早逝死於產褥熱，年僅35歲便香消玉損。

沈從文在《記蔡威廉女士》的懷念文章中回憶蔡威廉，寫道：“死的直接原因是產褥熱，間接原因卻是無書教、無收入，怕費用多負擔不下，不能住醫院生產，終於死去。人死了，剩下一堆畫，6個孩子。”對於蔡威廉的死，沈從文深感惋惜，他批評當時的美術界很多人不過是求個功名，而“真真在那裡為藝術而致力，用勤苦與自己鬥爭，改正弱點，發現新天地，如蔡威廉女士那麼為人，實在不多……”

蔡威廉去世後，身在香港的蔡元培悲慟萬分，愛女的早逝對他來說是極沉重的打擊。1940年，蔡元培意外摔倒，原本就帶病的身體更加不堪，竟至於直接導致他的去世。據記載，蔡元培在彌留時曾不斷呼喚著女兒的名字“威廉”，不久這位一代宗師就逝世了，享年74歲。

△蔡元培夫婦與孩子們

蔡威廉等一眾國立杭州藝專的老師把二十世紀的塞尚、馬蒂斯、畢沙羅、凡•高、畢加索等西方繪畫大師直接介紹到中國，對西方現代派藝術在中國傳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可以說中國現代美術史無法避開國立杭州藝專，無法避開那些曾與國立杭州藝專有關聯的閃亮的名字。而蔡威廉這個名字閃耀其中，亦必定讓人難以忘懷。假如老天再多給她一些時間，相信這位崇拜達芬奇的中國女畫家她也會取得不下於潘玉良、瓦拉東的藝術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