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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5月4日,美軍第23坦克營B連的中尉約翰·李愜意地坐在他的“貝索滕·珍妮”號M4謝爾曼坦克上,他已經接到通報:兩天前也就是5月2日,守衛柏林的德軍已經向蘇軍投降,戰爭隨時可能正式結束。然而,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他自己恐怕都想象不出來:他即將指揮一群德國國防軍與德國黨衛軍展開激戰。

德軍來投

這次離奇交戰的開端簡直毫無徵兆。當時,約翰正率領他的B坦克連在德國奧地利邊境的小鎮庫夫施泰因原地休息——美軍第12裝甲師和第36步兵師的主力部隊都落在了後面。

正如約翰期望的那樣,一隊德國國防軍打著巨大的白旗出現了,為首的是德軍少校約瑟夫·甘格爾,這位少校在戰爭末期就棄暗投明,和奧地利反納粹游擊隊聯絡上了。既然美軍已到,他決定立即投降。

另外,他還透露了個重要情報:西南面有座古老的伊特城堡,裡面關著一群法國高官和將軍,城堡裡的電工佐尼米爾·卡科維奇剛剛來報信,黨衛隊看守逃跑了!

一群法國高階俘虜需要盟軍去拯救?美國大兵們立即露出了心領神會的微笑。

約翰中尉手頭的兵力不足,於是命令德國國防軍一同前往。沿途的奧地利居民錯愕不已地看著這支奇怪的軍隊:

佇列中有約翰自己的“貝索滕·珍妮”號等7輛謝爾曼坦克,

坐在坦克上的是第12裝甲師17裝甲步兵營D連(黑人連)和第36步兵師第142步兵團的部分步兵。

黑人步兵

(二戰中美國依然是種族歧視政策,所以大部分黑人只能在後勤部隊服役,但確有少數編入戰鬥部隊。)

混入其中的是端坐在“桶車”裡的甘格爾少校,還有全副武裝坐在卡車裡的德國國防軍士兵。

美軍與德國國防軍,如此奇怪的組合就此出發了。

如此法國

約翰中尉坐在坦克裡仔細回味著剛才得到的情報:

報信的佐尼米爾·卡科維奇,化名安德烈,是德軍俘虜的南斯拉夫游擊隊員,戰爭末期被黨衛隊押送到伊特城堡當電工。

這座始建於1204年的古堡在1938年德國吞併奧地利之後就被德國人徵用了。1940年法國投降之後,黨衛隊就把一些法國高官和高階將領關在這裡,他們的食宿待遇遠高於一般俘虜,甚至還能在城堡漂亮的庭院裡隨意走動。

不過到了戰爭末期,情況起了變化,飲食水準大不如前,還有一些黨衛隊軍官慌慌張張地帶著夫人、細軟、武器和物資躲到了這裡。

5月2日,城堡的指揮官黨衛隊一級突擊隊中隊長愛德華·魏特在得知柏林投降的訊息後自盡——此人曾在達豪集中營任職,處決了2000名囚犯,自知難逃一死。看守們把他埋葬之後,於5月4日早晨突然全部消失了。城堡裡的俘虜們一面翻找黨衛隊留下的武器自衛,一面派出卡科維奇去尋找盟軍幫忙。

據說,這些法國俘虜拿到槍之後還不走,是害怕附近有負隅頑抗的黨衛軍,電工卡科維奇在見了德國國防軍之後,又騎著單車往奧地利邊境趕路,說還得多找些美軍來。約翰對此半信半疑,不過他本著謹慎的原則,還是連德國兵也帶上了。

在廢墟中穿梭的謝爾曼

被迫分兵

下午,這支奇特的部隊抵達小鎮沃格爾,發現此言非虛,當地的反納粹游擊隊告訴美國人,幾個小時前,黨衛軍的一個團剛從這裡撤走,而且黨衛軍真的打算在奧地利繼續抵抗。雙方商議良久,約翰下令留下5輛坦克協助游擊隊防禦。

之後,約翰發現德軍在伊特城堡山下的橋上也安裝了炸藥,拆掉炸藥之後,他命令一箇中士帶著一輛坦克和少許步兵把守橋樑。然後開著自己的坦克帶著德國國防軍上山。

在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上,約翰終於見到了真正的敵人——一些黨衛軍突然從樹林裡冒出來開火。約翰的裝填手立即操縱坦克上的機槍開火,坐在坦克上的美軍,坐在卡車上的德國國防軍也紛紛還擊,這些黨衛軍很快就撤到樹林裡消失了。

零星的敵人?還是敵人的前鋒?顯然鑽進高牆深壘的伊特城堡是保險的選擇。約翰命令不要追擊,進城堡之後再說。

約翰帶著手下進了城堡之後一看,德國少校甘格爾說的不假,城堡裡果然有很多法國的“大人物”,這些緊握武器的高階俘虜是:

法國前總理愛德華·達拉第和保羅·雷諾,

貿易協會會長萊昂·儒奧,

馬克西姆·魏剛和莫里斯·甘末林將軍;

網球明星讓·博羅特拉;

政客、前總理的兒子喬治·克列孟梭;

政客弗朗西斯·德·羅克和米歇爾·克列孟梭等等。

德國人顯然把1940年法國戰役後俘虜的“有價值“高官都關在了這裡。

城堡之戰

沒等美國大兵開口,這幫法國人抱怨起來:你們美軍不應該開著很多坦克帶著大隊人馬來救人嗎?就1輛坦克,幾個美軍,居然還有歸順的德軍?

約翰中尉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他們冷靜,他的想法是穩妥為先:外面弄不好還有不死心的黨衛軍要反擊,城堡本身就是堅固的大型工事,那麼固守待援好了。

因此,約翰命令把唯一的坦克正門附近以方便發揚火力,併火速發報請求美軍主力快點靠上來。做完這些,他招呼手下的美軍德軍佈置崗哨,趕緊吃喝休息。

夜裡11點,約翰的擔憂成真了:援兵沒來,黨衛軍的機關槍和步槍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城堡裡的美軍和德國國防軍按照事先部署進行還擊。雙方斷斷續續交火至拂曉。

天亮之後,黨衛軍的射擊突然猛烈起來,城堡裡的人只要開火,他們的機關槍就朝著那個方向打出長點射。不久後,一發88毫米高炮(也可能是反坦克炮)的炮彈打進了城堡裡的一個房間,直接把裡面炸得稀爛。約翰的車組成員希姆奇克下士剛操縱謝爾曼坦克的機槍開火,對方精準地命中了坦克,嚇得希姆奇克趕緊棄車,溜回城堡。坦克不久後起火,失去了戰鬥力。

德軍的88高炮

黨衛軍們眼見美軍坦克起火,隨即發起總攻,這些士兵排成散兵線從東西兩面衝出來,直撲城堡大門和較矮的城牆。城堡裡連那些法國高階俘虜也參加了防守。最關鍵是88炮,88炮的沉悶吼聲使得守軍根本無法組織攔阻火力網,約翰中尉和德軍少校甘格爾一起爬上城堡頂部的觀察哨,想用望遠鏡找出88炮的位置,然後用神槍手幹掉他。

結果,兩人還沒看出個所以然,甘格爾被黨衛軍狙擊手一槍擊斃。約翰中尉眼見甘格爾斃命,也趕緊隱蔽起來,他命令守軍採用第二方案:利用城堡的眾多的了望口和窗戶,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儘量拖延時間。

伊特城堡裡的守軍狼狽不堪——美國兵、法國俘虜、德國兵,這一奇怪的大雜燴個個灰頭土臉,彈藥即將見底。約翰中尉對此無可奈何,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好歹在城堡裡找到一部能用的電話,他聯絡上了103師的聯絡官克拉默斯少校,對方保證呼叫附近的美軍來增援,可是來得及嗎?

正在此時,頂樓的德國國防軍士兵慌慌張張地下來報告:衝得最快的黨衛軍已經摸到了城堡門口,似乎是打不開城門,不過,火箭筒小組也跟上來了。難道前一天還等著回國享福的美國大兵們就此要完蛋了?

正像很多戰爭片演得那樣,山上的公路上由遠及近傳來了坦克發動機的轟鳴,援兵終於到了!

M10坦克殲擊車和M4謝爾曼的炮彈在黨衛軍的隊形中炸開。美軍的大隊人馬真的蜂擁而至,約翰當即命令德國國防軍士兵用德語對著城堡外面大喊:“美國坦克到了!”那些黨衛軍眼見局勢不妙,又迅速撤退到樹林裡消失不見了。

劫後餘生的德美兩軍

援兵乃是美軍中校哈里·巴斯帶領的隊伍,也是約翰·李的軍中好友。是的,附近的其它美軍原本以為只是簡單地把法國高階俘虜們接走而已,前去搶佔更重要的地點了,幸虧美軍的通訊網路完善,巴斯了解到情況之後,把沿途的軍隊都蒐羅來了。

不過,伊特城堡裡的守軍不算丟人,後來查明,對手是黨衛軍第17裝甲擲彈兵師,這支勁旅曾在諾曼底對101空降師發動凶猛的反擊,曾在梅斯頑強地擋住了巴頓的坦克。沒想到在戰爭實際上已經結束的時候,這支黨衛軍還如此死硬。

黨衛軍第17裝甲擲彈兵師

(這支部隊的稱號是“格茨·馮·貝利欣根”,既德國曆史上著名的“鐵手騎士“,標誌是一個戴著鐵甲手套的拳頭。雖然都是三流的兵員,裝備也一般,但是屢次打出了不錯的戰績。)

美軍“恭請“法國大人物們轉移

論功行賞

當一切平靜下來之後,美軍迅速將這些法國“大人物”火速接走。雖然達拉第和雷諾是兩個軟弱的法國總理,甘末林對40年法國戰敗負有主要責任,魏剛這個一戰英雄在二戰成了投降將軍。但是美軍高層對約翰和巴斯兩個軍官相當滿意,分別給他們頒發了優異服務十字勳章和銀星勳章,還給約翰官升一級。

此次奇特的戰鬥後來在美國國內引起相當的關注,後來,有記者問約翰誤打誤撞,指揮一群德美混編部隊拼死保衛法國被俘高官們是什麼感受,他思考了一分鐘,回答說: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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