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熱播電視劇《上陽賦》中，蕭綦騎著駿馬，帶著隨從和花轎，風風光光迎娶王儇，一時間讓人產生了“寒門在魏晉南北朝時期混得也不錯”這種印象。但是，歷史上士族對寒族的鄙視鏈，其實一直存在。

01 吾彥

三國時期最終的勝利者是魏國，不過吳國也並未被魏國所滅，一直苟延殘喘到西晉建立，武帝司馬炎才發起了“晉滅吳之戰”，並且在江南也收穫了一波人才，其中便有出自寒門的吾彥。

《晉書·吾彥傳》：出自寒微，有文武才幹。身長八尺，手格猛獸，旅力絕群。

這是一位文武雙全、臂力絕佳、能夠徒手打猛獸的將軍。他當時是吳國的建平太守，聽說魏國的王浚正在造船準備討伐吳國，便申請增加兵力以作儲備，孫皓沒有聽從。後來他堅守城池，用鐵索攔斷江路，魏國大軍一直無法攻克，直到孫皓投降，吾彥才最終選擇投降。

吾彥遭到什麼鄙視呢？

當時武帝問他：“陸喜、陸抗誰更厲害呢？”吾彥回答：“如果說道德名望，陸抗比不上陸喜；如果說立下的功勞和做事的能力，陸喜比不上陸抗。”

後來吾彥當了交州刺史，給陸抗的兩個兒子陸機、陸雲送厚禮。本來陸機要接受的，陸雲卻說：“彥本微賤，為先公所拔，而答詔不善，安可受之！”

在陸雲心裡，吾彥這個卑賤的人本來就是父親提拔起來的，憑啥回答皇帝的問題要這麼不偏不倚？換句話講，如果吾彥是個士人，或許就能得到“忠直”的美名了。

於是兩兄弟不接受吾彥的禮物，還天天詆譭他，若非長沙孝廉尹虞後來幫他們進行調解，兩兄弟和吾彥或許就會因此結仇得更深。

寒門被士人鄙視，由此可見一斑。

02 王隱

吾彥已經做到刺史的位置，仍然被如此針對，那些地位更低或者不善言語的人處境更加糟糕，比如王隱。

《晉書·王隱傳》：世寒素……隱以儒素自守，不交勢援，博學多聞，受父遺業，西都舊事多所諳究。

王隱的父親喜歡著史，經常偷偷將晉朝的事情和大臣的言行舉止記錄下來，可惜沒有寫成書就去世了。王隱就是一個書呆子，不會那些交際的手段，不過博學多識，繼承了父親的遺願，對於長安以往的事情很有研究。

當時司馬睿和王導建立東晉，開啟了“王與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就徵召了他擔任著作郎，讓他寫晉史。

不料，老實巴交的王隱，竟然遇到了古代抄襲黨虞預。

虞預在江南長大，對於長安這邊的朝廷舊事並不通曉，就經常去拜訪王隱，“並借隱所著書竊寫之”。

虞預是浙江餘姚的豪族，又擅長交際，在朝廷上朋黨眾多，將王隱的著作抄襲後，便故意排擠他，誹謗他，最後導致王隱被罷官，只能黯然回家。

史官這種宅男職位，竟然也有豪門排擠寒門的現象，是不是太過分了？人家一生的成就就是一本書，你還抄襲他，還有良心嗎？

補充一下，虞預後來著《晉書》四十四卷，以此流芳百世，這比郭敬明狠多了。

03 顏師伯

不止是魏晉時期有高門士族和寒門的區分，南朝時期也有，以顏師伯為例。

顏師伯祖上也闊過，是琅琊顏氏的偏支，等到他父親這一代，父親謀反被殺，叔父嫁女給東莞寒門劉憲之，徹底淪落為寒門庶族了。

《晉書·顏師伯傳》：師伯少孤貧，涉獵書傳，頗解聲樂。

顏師伯小時候孤單貧窮，喜歡看書，也通曉音樂。然而，這個看似文弱書生的男子，卻頗有武略。

公元453年，皇太子劉邵弒父稱帝，武陵王劉駿討伐他，顏師伯跟隨劉駿率軍攻入建康，結束了劉邵三個月的皇帝生涯。因為從龍之功，被任命為黃門侍郎、驃騎長史、南郡太守。

後來，顏師伯帶兵鎮壓平定劉義宣、臧質的叛亂，又打敗北魏前來進犯的窟環公、五軍公、皮豹子、周丘等人，被封為徵虜將軍。孝武帝劉駿十分信任他，死前還下遺詔讓他輔佐幼主。

那麼，如此成功的權臣，還有人敢羞辱嗎？

當然有，顏師伯成名前後均遭受過高門士族和寒門子弟的區別對待。

在劉邵還沒弒父之前，顏師伯已經跟隨劉駿鎮守潯陽，很受賞識。劉駿幾次向宋文帝報請顏師伯為南中郎府主簿。然而宋文帝一直沒有答應，說：“中郎府主簿那得用顏師伯。”

意思是中郎府主簿地位高貴，怎麼能用顏師伯這種寒門子弟呢？這句話透露的鄙夷之情，只能說宋文帝死得不怎麼冤枉。

等到劉駿成了孝武帝，顏師伯成了皇帝心腹，還是有不長眼的人過來招惹他。

有個叫袁粲的人，又被稱為愍孫，母親是琅琊王氏，自我感覺很高貴，總是看不慣寒門出身的顏師伯。有一次皇太子加冠，大家都在東宮喝酒吃飯，袁粲就死命讓顏師伯喝酒，顏師伯拒絕了，袁粲嘴上就不乾不淨。

顏師伯可不是沒有後臺的人，“上常嫌愍孫以寒素凌之，因此發怒，出為海陵太守”。孝武帝估計是想到以前宋文帝總是不給他面子，嫌顏師伯出身卑微，現在自己是皇帝了，咋還有人在面前說這話呢？當下就把袁粲調離中樞，讓他去海陵當太守。

不過，顏師伯也不是個好人，奉了孝武帝的遺詔輔佐幼主，卻貪汙腐敗，專權驕奢，後來還參與了江夏王劉義恭的謀反，想要第二次從龍，最終失敗，連累六個兒子一起被殺。

結語

吾彥送禮被拒，還遭誹謗；王隱著書被抄襲，竟被罷黜；顏師伯不聽勸酒，就遭辱罵。這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傷害，都源自高門士族對寒門子弟的歧視。

這種歧視來自曹丕創立的九品中正制，陳長琦先生所寫的《兩晉南朝政治史稿》中提及，寒人起家官最高不能達到六品，鄉評最高不能達到二品。

由此可見，古代寒門所受的歧視，並非勢力之間的博弈，而是王朝自上而下實行的等級制度。個人想要透過努力衝破階級壁壘，實在難如登天。

相比之下，當今社會以貧寒家境出身、最終榮登富豪榜的例子卻多有見聞。碧桂園創始人楊國強起步於建築小工，後來努力拼搏成為地產大亨；俞敏洪出生於農村家庭，父親是一名木匠，最終卻創立了新東方集團，多次登上胡潤富豪榜。

如果你貧窮困苦，現在就是最好的時代，請收拾你的抱怨，打包送走，努力拼搏吧。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富商豪門，全憑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