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當官<660 B.C.>

最近幾年，太行山區的赤狄部落開始頻繁的進攻邢國和衛國。

根據專家的分類彙總，當時的狄人主要有三類：赤狄、白狄、長狄。

主要狄人部族

關於這三個名稱的由來，從古至今大多臆測，其實都沒有確實證據，比如說赤狄是愛穿赤色衣服，白狄是膚色白，長狄是由於人長得很高大。

齊桓公打出的旗號是“尊王攘夷”，中原諸侯國被夷狄欺負，齊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幾年前北燕國（公元前664年，北燕國在今北京市）被入侵，齊桓公就出兵幫忙，討伐了山戎、離支和孤竹。

從地圖上看，赤狄基本集中在太行山區及周邊，史書上只記載了狄人侵邢衛，卻沒有具體說是哪一支。

齊桓公伐山戎、離支、孤竹

齊桓公首先救援了最先被入侵的邢國（姬姓，在今河北邢臺市）。而與此同時，狄人對衛國的入侵強度也加大了。

公元前660年冬，狄人大軍壓境直逼衛都朝歌。

衛懿公、戴公、文公

這衛懿公20多歲的年紀，思想也很新潮，是一位動物愛好者，尤其愛鶴。

在當時的衛國，這些鶴比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還厲害，和大夫享受同等待遇，出門都要坐帶頂篷的“軒車”。為此，上至卿大夫，下至國人，對衛懿公都很不滿。

赤狄大軍壓境，將士們都說：“使鶴，鶴實有祿位，餘焉能戰？”意思是：讓你的鶴去打仗吧，它們享受那麼高待遇（我們卻沒有），我們怎麼能為你戰鬥？

衛懿公倒也不含糊，他留下石氏和寧氏兩位大夫守城，親率大軍去迎戰赤狄。兩軍在熒澤展開戰鬥。

衛人積怨已久，士氣低落，被狄人打得潰不成軍，衛懿公也戰死沙場。

衛懿公帶了兩個史官，原本是來記錄衛侯功績的，也被狄人俘獲。

兩人對狄人說：“我們掌管著衛國的宗廟祭祀，要讓我們衛國投降得祭告祖宗，先放我們回去安排一下。”

狄人信了兩個人的話。

兩位太史清楚目前的形勢，知道守不住了，跑回朝歌之後馬上組織軍民連夜逃走。

等狄人到了城下，發現是一座空城，沒什麼可搶的了，才知道上當，於是馬上追擊。

要躲避狄人，就要渡過黃河南逃。我們知道當時黃河河道和今天不同，歷史上黃河曾多次改道，當時的河道被稱為“禹河”（詳見之前文章『大禹治水』）。

衛人渡河，宋國在對岸接應，狄人趕來追殺。可想而知，這次渡河相當慘烈。《左傳》記載，衛人逃到對岸的只有730人。

▲齊、宋救援邢、衛示意

此時齊桓公應該還在幫助邢國，聽說這邊的訊息，馬上派兒子公子無虧率兵救援。

衛人擁立衛戴公在曹邑安頓下來。

狄人機動性很強，遇弱則打，遇強則逃，一旦跑進太行山區，找都找不到，這讓齊桓公很頭疼。

每次都要渡過黃河跋山涉水的救援很不方便，就算齊國也吃不消，乾脆你們都搬家算了。

於是，經過商議，齊桓公讓邢國遷徙到夷儀（在今山東聊城市），讓衛國在楚丘（在今河南滑縣）復國。這兩地都在黃河南岸，救援起來就方便多了。

其後的兩年，齊桓公組織中原諸侯在這兩地分別為邢國和衛國修築了城池。“遷邢存衛”也成了霸主齊桓公“尊王攘夷”事業中一項重要功績。

“遷邢存衛”示意

遷徙後的兩國也面臨著不同的命運。衛戴公在位不到一年就去世，衛文公即位，在楚丘謀發展，“輕賦平罪，身自勞，與百姓同苦，以收衛民。”到衛文公晚年的時候，衛國又成了一箇中等實力的諸侯國。

而邢國則實際上成為齊國附庸，僅僅20多年後，邢國滅亡。

諷刺的是，滅亡邢國的正是衛文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