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極諫之士補為外吏 （總第一百八十七）

《資治通鑑》裡最具鑑戒意義的這些事兒

讓大臣進諫的規則，不太容易掌握。通常，如果君王不用爵位和賞賜來勸告臣工諫議，那麼，根本就不會有人主動提出諫章。所以而說，君主接受臣子甚至來自民間百姓的進諫，與臣下向君主的進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有一個較好的原則或者方法，那麼，當有識之人有了見地之時，就會想方設法匡扶君主，不會只為找些話題來換取爵位，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期待君主把自己的建議付諸於實行。因此，英明的君主，會在評估之後儘量去實踐有識之士提出的主張，以此來報答他們的忠心，而並不一定要依賴於封爵和行賞。孔子所說的：“君子不以言舉人。”所指就是這一點！

況且，進言之人，如果是為了不讓君主為政懶散，且是有心匡扶社稷，那麼，即使說他出來的話有欠思量，也能知道他一定是一位忠誠耿直之士。心裡賞識這樣的人，帝王接下來的舉動，當然就是封爵和賞賜。君主為此而有過失的時候，十分少見。

如果，進言之人是為群臣謀求得失厲害，而對君主的做法作出褒貶，尋找一些過去君王為政的慣例或做法，來敷衍塞責於主上，他的話有可能是公允的，也是可行的，然而，他的為人，究竟是賢德還是令人不齒，也是可想而知的。帝王若以此而對他動用了封爵、賞賜，作為酬謝的手段，那麼，奸佞之人發出的胡言亂語，又如何能確保他自己的一生平安呢？

即使一個人的說法可行，其為人也算不上不正派，就因為他能直言不諱，帝王就把他安排在自己的左右，以便隨時請教他的高見，那麼，人主既然格外重視進言之舉，人們就會把無所顧忌的進言當做是自己應該採取的方式，並以此博取直言敢說的美名，於是，吹捧在位皇帝的獻媚者少了。但朝廷把所有精力也都放在了類似大臣毛遂自薦、皇帝如何選官拔官之上，從而也會把國家更為重要的軍政大事耽擱下來。

而且，人在自己的諫章裡，一旦開啟了對古代典籍的引用，就會沒完沒了，會把本不奸妄的人斥之為奸佞，把並非賢德之人讚揚為賢才；不該廢止的事情，他偏要終止，不可以做的事情，偏要去幹。總之，一些荒唐、嚴苛，或者瑣碎的言論，充塞了進言的渠道，國家的方針大政，為此而被搞得七零八碎，亂七八糟。

所以，對於進言者，應該讓他們有說話的機會，卻不可以聽任他們的所謂完全直言，即使是鼓勵直言不諱，也不可以讓他們漫無邊際地引申，以至於喋喋不休。

斟酌這些進諫之言，取決於帝王之心，樂意聽到諫議之言，而不僅僅是引導臣子注重於雄辯，那麼，對於把封爵、賞賜作為報酬的負擔，不就輕一點兒了嗎？

漢章帝對於敢於直言和極力進諫之人的封賞，是讓他們補為朝廷以外的地方官，不想身邊有人不著邊際的雄辯

漢章帝對於敢於直言和極力進諫之人的封賞，是讓他們補為朝廷以外的地方官，測試他們的修為，這樣做，並不是作為對他們的酬勞，其實是不想讓他們老在自己的身邊作一些不著邊際的雄辯。官吏的操守是賢德，還是不正經，也就都在可控範圍了。

也許，章帝他是有所心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