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長篇系列文章《激盪四百年》的第242篇

不出所料，姚碩德前腳剛走，呂隆後腳就反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姜紀。

隆安五年（公元401年）十二月，呂隆派呂超進攻姜紀駐守的晏然，久攻不下，轉而又去進攻焦朗所駐守的魏安。

焦朗抵擋不住，派侄子焦嵩到南涼做人質，向禿髮利鹿孤求援，禿髮利鹿孤派車騎將軍禿髮傉檀向魏安進軍。

當禿髮傉檀趕到魏安之時，呂超已經帶兵退走，焦朗卻緊閉城門，拒絕禿髮傉檀進城。禿髮傉檀大怒，準備攻打魏安城。

鎮北將軍禿髮俱延勸阻道：“安土重遷是人之常情。焦朗據守孤城，沒有糧食，即使今年不投降，以後自然會臣服，何必一定要多殺士卒來攻打他們呢？況且，一旦不能取勝，他一定會去歸附別的國家，不如用好話來安撫他們。”

禿髮傉檀聽從了他的建議，與焦朗和好結盟，又率軍到姑臧耀武揚威一番，然後駐紮於胡阬。

胡阬距離姑臧很近，禿髮傉檀料知呂超晚上一定會來劫營，事先準備好火把嚴陣以待。

這天夜裡，呂超果然派中壘將軍王集率領精銳兩千人前來劫營。

禿髮傉檀命令部隊暫時不要反擊，等到王集的部眾全部衝進壁壘之中，這才讓大軍在營帳內外一同點起火把，火光亮如白晝，然後率兵反擊，斬殺王集以及甲士三百多人。

禿髮傉檀派禿髮俱延進城參加結盟儀式，禿髮俱延懷疑後涼設有埋伏，搗毀一處花園牆壁進入園中。

結盟時，呂超果然設下伏兵發起偷襲，禿髮俱延失去戰馬，只好步行逃走，凌江將軍郭阻竭力奮戰，抵擋後涼伏兵的追殺，禿髮俱延才逃出生天。

禿髮傉檀大怒，在顯美對昌松太守孟禕發動猛攻。呂隆派廣武將軍苟安國、寧遠將軍石可帶領騎兵五百人前去救援。

但是，苟安國等人害怕禿髮傉檀，很快便逃了回去。

元興元年（公元402年）正月，禿髮傉檀攻克顯美，抓住孟禕，大聲斥責。孟禕道：“我受呂氏厚恩，承蒙他讓我鎮守一方，如果不等到你們大軍到來，看見你們的旌旗便去依附，恐怕要受到您的怪罪。”

呵呵，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算是個人物。禿髮傉檀將其釋放，並以禮相待，強行遷移兩千多戶而歸，又以孟禕為左司馬。

孟禕推辭道：“呂氏將滅，貴國一定會攻佔黃河以西，此事無論賢愚都一目瞭然。但是，我既然替人守城卻不能完成使命，如果又厚顏接受您的任命，心中實在不安。請讓我回到姑臧就死，死且不朽。”

禿髮傉檀被他的氣節所感動，將他放了回去。從前後兩次對待孟禕來看，禿髮傉檀頗有幾分大將風範，遠非一般的猛將可比。

二月，姑臧遭遇大饑荒，一斗米價值五千錢，出現人吃人的現象，被餓死的人達到十多萬口，城門白天緊閉，百姓樵採路絕。

為了活命，百姓中請求出城做胡人奴隸、婢女的每天都有幾百人。

呂隆不僅不採取措施，挽救百姓，反而害怕他們擾亂人心，把他們全部活埋在大坑之中，積攢起來的屍體堆滿道路。

眼見後涼局勢如此，北涼的沮渠蒙遜最先動心了，帶兵攻打姑臧，呂隆派使節向禿髮利鹿孤求救。

禿髮利鹿孤不願姑臧落入沮渠蒙遜之手，派禿髮傉檀率騎兵一萬前去救援。然而，還沒趕到，呂隆已經擊敗了沮渠蒙遜。

沮渠蒙遜擔心被呂隆和禿髮傉檀包了餃子，向呂隆求和。呂隆讓他留下一萬多斛糧谷，沮渠蒙遜偷雞不成蝕把米，灰溜溜的走了。

禿髮傉檀走到昌松，聽說沮渠蒙遜已經退兵，心知已錯過圖謀姑臧的時機，便將涼澤、段冢一帶的五百多戶居民強行遷移。

圖謀姑臧失敗，南涼將目標瞄準了其它地盤，中散騎常侍張嘈向禿髮利鹿孤進言道：“焦朗兄弟據守魏安，暗地裡勾結姚氏，已經反覆多次，現在不消滅他們，以後一定會成為憂患。”

於是，禿髮利鹿孤又派禿髮傉檀前去征討魏安，這一次是勢在必得。

在禿髮傉檀的強攻之下，焦朗接連失利，被迫雙手反綁出城投降。禿髮傉檀將其押送西平，又將他統轄的百姓遷移到樂都。

無論是姜紀，還是焦朗，他們都是後秦在涼州扶植的勢力，禿髮利鹿孤如此強勢的將他們拔除，難道不擔心後秦的討伐嗎？

原因很簡單。此時的後秦遇到了一個更為強大的敵人，根本沒有精力應對涼州，這個敵人正是已經韜光養晦多年的拓跋珪。

三月，禿髮利鹿孤突然患病，並一病不起，遺命將國家的政事交給禿髮傉檀管理。

當初，他們的父親禿髮思復鞬尤其看重禿髮傉檀，對兒子們道：“禿髮傉檀的氣度和見識，不是你們幾個能趕得上的。”

禿髮利鹿孤即位之後，只是垂拱而治，軍國大事都委託給禿髮傉檀處理和決定。

誠然，兄終弟及的制度存在很多缺點，容易引起糾紛，但在原始部落時代，它又是一種務實的制度，或者說是創業初期的權宜之計。

四月，一直被留在南涼做人質的乞伏熾磐從西平逃回苑川，禿髮傉檀不僅沒有怪罪，還將他的妻子兒女歸還。

但乞伏乾歸依然懼怕後秦的強大，又讓乞伏熾磐到長安晉見姚興，姚興以乞伏熾磐為興晉太守。

史書對於乞伏熾磐的評價只有八個字“勇略明決，過於其父”，這些年來，乞伏熾磐一直在南涼充當人質，歷經磨難。

此番歸來，乞伏熾磐臥薪嚐膽，終於等到了一雪前恥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