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還記得2017年港股最大慘案製造者，短短半小時300多億市值灰飛煙滅的輝山乳業嗎？

現在，這家公司要被“清退”了。

12月18日晚，港交所釋出公告，12月23日上午9時起，對輝山乳業（06863.HK）的上市地位予以取消。

此前，輝山乳業股票自2017年3月24日起已暫停買賣。

在“史詩級”暴跌兩年多之後，已經一地雞毛的輝山乳業終於要徹底被資本市場“拉黑”了。

說起輝山乳業，港股投資者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識。

2017年3月24日上午11點半左右，輝山乳業突然跳水，短短十幾分鍾，跌幅便超過90%。

從2.81港元跌至最低0.27港元，如此飛流直下三千尺的超級崩盤走勢，令人瞠目結舌。

最終，輝山乳業當天股價暴跌了85%，此跌幅也創造了當時港交所的最大跌幅記錄。

暴跌85%，320億港元的市值灰飛煙滅，輝山乳業這一“暴跌慘案”的背後，是關於“公司大股東涉嫌挪用30億資金，且無法收回”愈演愈烈的傳聞。

二

輝山乳業危機的最早導火索，來自港股著名做空機構渾水的報告。

2016年12月16日，渾水釋出報告，稱輝山乳業至少從2014年開始釋出虛假財務報表，誇大產奶量，編造“苜蓿自給自足”的謊言。

渾水指出，公司主席楊凱有可能挪用公司至少1.5億元人民幣資產。

凶狠的渾水語出驚人，在報告中認為輝山乳業的價值接近於零。

受報告的衝擊，輝山乳業股價應聲下跌，但公司馬上對渾水的做空指責予以否認和反駁。

為了穩定股價，輝山乳業的控股股東楊凱對公司股票進行增持，這讓輝山的股價不跌反漲。

12月19日，渾水釋出第二份做空報告，指出輝山乳業存在收入造假、乳牛單產虛假、平均售價高於市場造假等問題。

渾水為了讓報告更有說服力，還引用了國家稅務總局增值稅資料，認為輝山乳業存在大量欺詐性收入。

這次，渾水還用無人機對輝山的養牛場照片來了個實地拍攝。從照片中可以看出，輝山養牛場的屋頂已經殘破不堪。

因此渾水在做空報告中指出：“輝山乳業的農產品建設條件惡劣，在維護上的資本支出不足以保證奶牛的健康以及牛奶產出。”

此時渾水丟擲的證據已經有了比較高的可信度，但輝山乳業的股價卻不為所動，甚至還反彈了一點。

渾水這失算次了？從表面上看，的確是這樣，因為這兩份報告對當時輝山乳業的股價衝擊很小。

但事情又不能完全這麼想。

大家想一想，上市公司在負面新聞曝光之後最怕什麼？是網民的抨擊嗎？也許是。

但對於輝山乳業來說，這次曝光的是財務作假等問題，並不是類似於三聚氰胺的食品安全問題。

因此渾水報告出來後，網友對公司的質疑，並不是輝山乳業高層最害怕的。

他們害怕的是，銀行的介入。

因為銀行是很多企業的命脈所在，一旦企業發生負面新聞引發銀行抽貸，企業將十有八九會被逼到生死存亡的境地。

然而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渾水釋出報告之後，市場傳言各家銀行對輝山乳業進行審計調查。

其中傳的最厲害的一條訊息是：中國銀行審計發現，輝山乳業挪用30億資金，去炒房地產了。

不過在暴跌停牌之後的2017年3月28日，輝山乳業卻釋出訊息說中國銀行並未對公司進行審計。

還有訊息稱，輝山乳業的暴跌是因為3月21日公司執行董事、掌管財務大權的葛坤因病失聯所致。

（葛坤與著名主持人華少）

其實不管是什麼傳聞，輝山乳業如此暴跌，都說明公司的問題已經兜不住了。

股價的暴跌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讓輝山乳業的債務問題徹底浮出水面。

看看這一串數字吧：輝山乳業的債務危機涉及多家金融債權人，包括23家銀行、10餘家金融租賃公司、一部分私募機構，涉及資金上百億。

2017年年底，輝山乳業進入到破產重整程式，董事長楊凱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單。

有“遼寧首富”之稱的楊凱，一夜間竟變成了“首負”。

2018年12月20日，輝山乳業系列企業向管理人提交重整計劃草案（初稿），涉及2702家債權人向管理人申報 5155筆債權、720億元。

2019年4月，輝山乳業召開第二次債權人會議，但重組方案再次被否決。

當年三鹿爆發“三聚氰胺”事件之後，被三元收購。這次輝山乳業爆發債務危機之後，也不斷傳出重組的訊息。

誰來接盤輝山乳業？市場傳聞過蒙牛、光明、新希望，但最後都無疾而終。

後來又有傳言稱，伊利將以15億拿下輝山乳業67%的股權，但伊利方面迴應“專案還在商談中，還存在不確定性”。

中國有實力的乳製品企業，算來算去也就那麼幾家，如果伊利不能重組輝山乳業的話，那輝山恐怕真的徹底沒人要了。

三

1951年成立的輝山乳業，前身是瀋陽農墾總公司的下屬國企。

1998年底，瀋陽農墾把旗下多個畜牧場、乳品加工企業整合在一起，組建成立“瀋陽輝山乳業集團”。

到了2002年，瀋陽乳業已經成為東北最大的液態奶企業，液態奶產量排名全國第四。

當年公司還進行了改制，從國有控股變為中外合資。

2004年7月，瀋陽農墾徹底退出，公司由中外合資變為外資美國隆迪獨有，楊凱成為新任總經理，負責日常運營管理。

但不久，美國隆迪就把50%的的股權轉讓給了楊凱。

在搗鼓來搗鼓去之後，楊凱成為輝山乳業大股東和實控人，輝山也變為了民企。

2013年9月，輝山乳業在港股上市，市值一度接近400億。

上市之後僅三年，2016年楊凱就以260億的身家，登上了胡潤百富榜第66名，成為遼寧首富。

然而楊凱在遼寧首富的寶座上還沒坐熱乎，公司就爆出驚天大雷，本人也迅速從首富變成“首負”。

設計自營牧場，打造全產業鏈，建立全世界最大的奶牛養殖基地是輝山乳業要建立的經營模式，但什麼都自建這種重資產、重資金的模式，勢必會四處借債，帶來極大的資金風險。

在輝山乳業暴跌之前，長期負責公司資金調撥、融資、發債運作的葛坤，以生病為由一去不復返，至今依然不知下落。

葛坤是否有財務造假和騙貸的問題，也許只有找到她，謎底才能徹底揭開。

葛坤，你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