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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是我的今生。松柏也青青,海水也青青。

但我知道你就站在江南等我。沒有我,細雨下的江南,是纖柳纏綿下惆悵的思緒,候鳥擷來的陳朝舊夢中幽怨的眼神。即使揚州,即使蘇州。二十四橋無明月,寒山寺外息鐘聲。

於是,我背一壺老酒,下江南。

約個喝酒的地方?

那好,先到金陵。

幫我選個長滿先秦蒹葭的塘邊。要有一輪唐朝的月,武周的花;宋朝的樓,明朝的鐘。清朝的桌椅,相如的琴聲;當然還要有蘭亭的豪歌和莊周的蝴蝶夢。然後,我們開飲。

酒逢知己千杯少,但我討厭勸酒。

那麼,朋友請,甕底清;兄弟敬,只一盅。

舉杯,這一壺滄桑,蔓延進已不年輕的眉宇。

世道沉淪,不提也罷。

沒有詩。我早已放下漂泊的情懷。

盡在不言中。

咱爸咱媽好麼?

嗯。

咱閨女好麼?

嗯。

咱媳婦好麼?

嗯。,,,嗯?

喔唔,哈哈。喝酒。

為了那一貫的笑聲退變成淺淺的靨容,長裙款款,已沒有了當年歌女的足音。秦淮水靚,華麗的燈影下,也渾。

或許,我應該跟你找一家挑著杏黃旗的水鮮酒樓,醉看螃蟹橫行天下。笙歌已罷,踩著醉意踏上逶迤的畫廊,我知道秦淮河裡有後主的淚水和月印波心的華章。槳聲燈影裡,有脂粉搖曳;那麼還是尋一條雨巷,看看有沒有那個身著紫衣打著雨傘的姑娘。我不是來尋覓歷史,所以那一捧紅豆也無心珍藏:怕傷。

古今風雨思悵悵,恩仇不過一條江。壺中自有乾坤意,越是牽掛越斷腸。

那麼背起酒囊,繼續走。

滄浪亭,我在夢中聽到過你祈禱的松濤聲。但我還是去看看虎丘忘年的竹林吧。幽徑彎彎,釅釅的絃歌已退了顏色,我卻期待了解,從拱橋走過的華裳女子,是否還有文君嬌羞的心思。煙雨江南呵,你有無想過遙過千里的黃海邊鄉下少年,是怎樣期盼著傾聽,那竹葉上滴落的雨聲?

好的,捧一束剛摘下的荔枝,喝你珍藏箱底的女兒紅。瀲灩的是杭州三月蘇堤下氤氳的水波,這時候卻吹不來季節風。朱雀橋邊找不到烏衣巷口,那麼,就坐在這逶迤的廊橋邊,聽你層層疊疊的笛聲。對,就是那首《松竹多情》。

累了。江南的雨痴迷了腦海的風景,留也空,走也空。

趟過淺淺的太湖,虞山下,斷橋邊,你是一株正開花的樹,等我千年。

依然是黑髮長長指長長,蓮葉田田心田田。

執手相敬,又一次捕捉到你唇邊溫婉的淺笑,一如千年前。

為了這一笑,我已忘卻了一路走過的風景,心裡明白實際上就是在期待這一刻,分享與你相聚的默契與喜悅,和一點點落寞。

記得那一次的輪迴,你也是這樣款款而立,目光若水,洞穿我無語的心事。

雨中,沒了翠鳥清麗的鳴叫,竹葉沙沙,準備了一季的背景,在我們身後悄然肅立。

這一刻來得太早;早到我還沒有明瞭世事如塵,就得匆匆向你訴說。

這一刻來得太遲;遲到我收穫的玫瑰早已成灰,卻空著兩手來展示。

枝頭上遺有芬芳,退盡了紅顏;袖間有暗香浮動,慵懶了黃昏。

我知你不飲酒,我也酒罄。那就共享一壺茶吧,當然是龍井。

你沒有什麼變化。

你也是。

但我知道,已經有些東西老去,比如我們的容顏,只是退盡鉛華留在心中的,還是那純真的懵懂的青蔥歲月。

來世我還在三生石上等你,別再錯過。

你一定會等?

不一定。

哈哈。

背一壺老酒,下江南。

裝一囊江南風雨,回望鄉關。

20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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