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發表國情諮文

就在俄羅斯總統普京15日剛剛發表完國情諮文，提議對憲法擬議修正案進行公投、並由國家杜馬（議會下院）享有總理任免權後，俄總理梅德韋傑夫宣佈俄政府全體辭職。隨即，普金宣佈提名梅德韋傑夫任俄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同時提議俄羅斯聯邦稅務局局長米舒斯金為總理。

梅德韋傑夫請辭後，與普京邊走邊聊

俄羅斯政局人事的突變，讓剛剛聽完普京國情諮文的人們很是震驚。普京此舉，是旨在平復國內民情民意？還是為“後普京時代”所做的長遠佈局？

為“成全”改革？

在國情諮文中，普京已經“預告”了“改革”這一主題，並介紹了他對修憲、組建政府等問題的想法。而梅德韋傑夫在宣佈政府辭職時也說了，政府是依據《憲法》第117條辭職，而辭職是為了給普京總統留有餘地，以實施他有關修憲的想法。從這個角度看，這樣的人事變動似乎意味著“預告”之後改革實際操作上的起步。

在發表國情諮文時，普京提到“一切由人民決定”，稱有必要讓全國公民對《俄羅斯聯邦憲法》擬議修正案進行投票。而就在當天，俄羅斯中央選舉委員會祕書格里希那表示：“如果一切問題得到迅速解決，（關於修憲的）投票可能今年就會舉行。”

普京還提議將選擇總理和內閣人選的權力“下放”給國家杜馬，不再由總統委任再經由杜馬批准。他認為，總統不應該拒絕杜馬選出和批准的候選人。

遼寧大學轉型國家經濟政治研究中心副主任崔錚表示，普京計劃對國家權力機構進行改革，限制總統權力、強化總理與內閣的權力，以更好地推進國家治理。而梅德韋傑夫率領政府全體辭職則是為了“成全”改革，這也將有利於俄羅斯國內的治理。上海社科院副研究員顧煒表示，普京希望在推進改革的過程中遵循法律程式，並尋求民意支援，通過修憲、分權等方式，以確保改革的順利進行。華東師範大學俄羅斯研究中心主任馮紹雷也表示，15日的這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或許算不上什麼意外，無論是表態修憲還是政府辭職，都只不過是普京在啟動自己對2024年總統任期屆滿後的具體安排。

不過，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教授馮玉軍則表示，無需將梅德韋傑夫辭職和對未來的佈局做緊密聯絡。數年來，受西方制裁等影響，俄國內經濟增長趨緩，退休制度改革等舉措也激起民間許多反對意見，俄政府執政壓力很大。鑑於梅德韋傑夫政府已陷入審美疲勞，俄之前也曾出現過大規模抗議的情況，俄政府非常擔心會發生類似伊朗、委內瑞拉之類的事情。所以，梅德韋傑夫辭職更多的是承擔相應的責任。

為“退休”準備

2024年，普京的總統任期將滿，屆時他還會繼續尋求連任嗎？如果不連任，他會做什麼？一直以來，這是備受輿論關注的問題。對此，普京很清楚，他必須為自己“退休”找好位子，並確保權力的平穩過渡，而這一回他給梅德韋傑夫的安排似乎就釋放了一個訊號。

值得注意的是，在今年的國情諮文中，普京表示他同意取消憲法中有關“兩個連續任期限制”的相關條款，並稱自己不認為這是一個主要的問題。但他也對總統候選人的資格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即不能持有或曾經持有外國國籍，必須在俄羅斯居住25年以上。

華東師範大學俄羅斯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張昕認為，種種跡象表明，普京無意在2024年後繼續擔任總統。未來除了總統的權力和任期都會受限，聯邦上院與下院的權力有所擴大外，值得注意的是，目前純粹作為總統資訊機構的國務委員會，有明顯實體化的趨勢，有可能變成一個由憲法界定明確權利的一個機構。

張昕認為，這樣的變化表明，普京或許會通過擔任國務委員會或聯邦安全會議的某種職務，來繼續施加影響，在退休後保證權力平穩過渡。

崔錚也同意這樣的觀點。他指出，在梅德韋傑夫宣佈政府全體辭職後，普京提名前者出任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副祕書，主管國防和安全。俄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是近期新設立的，而主席由俄羅斯總統擔任。讓曾出任總統、又擔任過總理近8年、現在辭去總理一職的梅德韋傑夫去出任這個最新增設的職務，繼續負責他此前所負責的國防和安全，普京似乎也是在為自己“退休”後的身份做打算。

為新人鋪路？

儘管普京要求辭職的政府繼續任職至新政府成立，但顯然俄羅斯總理一職空缺、亟待新人。而梅德韋傑夫的“退場”也意味著普京必須在2024年“試用期”結束前，選定並培養好接班人。正當人們紛紛猜測會是國防部長紹伊古、經濟發展部長奧列什金出任新總理之時，普京提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人選——聯邦稅務主管米哈伊爾·米舒斯津。他難道就是普京的接班人？

米舒斯津

米舒斯津生於1966年3月，現年54歲，年富力強，可謂超出許多人預計的“政治黑馬”。他在蘇聯解體前夕畢業於莫斯科機床研究所，熟知計算機技術。1998年，米舒斯津進入公務員系統。2010年4月，他被時任總統梅德韋傑夫任命為聯邦稅務主管。值得注意的是，米舒斯津多次獲得總統頒發的榮譽。

普京與米舒斯金

崔錚表示，新總理的誕生，或許意味著未來普京的接班人即將浮出水面。馮玉軍在米舒斯津被提名前接受採訪時也認為，不要排除政治黑馬的出現，就像葉利欽當時選中普京一樣。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米舒斯津就是普京心中確定無疑的接班人。一方面，現在距離2024年還有一段時間，正好有足夠時間挑選和磨練新總理，在“試用期”內考察他是否具備從總理成為普京接班人的潛質。

另一方面，在馮玉軍看來，普京擬定的修憲方案展現的權力架構表明，普京很可能不會選擇某一個人來接班，而是培養一批能夠完成後普京時代過渡的人物，由團隊而非個人來接班。

張昕也認為，未來可能不會存在像葉利欽把權力交給普京那樣意義上的接班人，類似普京的“超級總統”很可能不會再出現，總統、總理都可能是不同意義上的接班人。

那麼，除了米舒斯津，備選人還有誰？

去年普京67歲生日時，僅僅邀請了國防部長紹伊古，“多年戰友”梅德韋傑夫並沒有陪在身邊。當時就有輿論猜測稱，梅德韋傑夫可能不是普京心中的首選接班人。那麼會不會是辦事老辣強硬的紹伊古？考慮到紹伊古是少數民族，且到2024年年紀偏大，他似乎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也不能完全排除候選人的可能性。

普京的生日與紹伊古一起度過

此外，張昕認為，為推進憲政頗費心力的國家杜馬主席維亞切斯拉夫•沃洛金、莫斯科市長謝爾蓋·索比亞寧、經濟發展部長馬克西姆·奧列什金、能源部長亞歷山大·諾瓦克也都可能是普京考察的人選……但無論接班人究竟是誰，崔錚表示，考慮到普京的性格，他必然需要取得普京的信任，能夠延續普京現有的政策。

馮紹雷則表示，在俄羅斯國內普京依然是最有名望的人物。然而在長期執政的背景下，俄羅斯國內積累了大量的問題亟待解決，究竟誰能最終擔當得起普京接班人的職責，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