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為未來（並不僅僅是2021年）留下了五大問題。

毫無疑問，整個2020年均為新冠病毒所左右。即便全人類攜手抗擊疫情，依然不敵病毒兇猛；儘管年底頻頻傳出高效疫苗研製成功的好訊息，即將到來的2021年依然艱難。

——疫苗的生產需要時間，人類對新冠病毒的總攻時刻仍未到來。

依賴於科學，我們在過去一年中對於新冠病毒有了相當程度的瞭解；然而，囿於今天科學的發展程度，更多問題必須要依賴於時間來給出答案。

新冠病毒為未來（並不僅僅是2021年）留下了五大問題。

圖片 CFP

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究竟如何？

輝瑞和莫德納開發出的mRNA疫苗已經上市，其有效性已經得到了驗證；然而其獲批上市屬於“緊急使用”性質。緊急使用的理由是判斷它帶來的收益顯著大於風險，和其他正常程式審批上市的藥物一樣，其長期安全性將在上市後（即四期臨床）繼續評估。

牛津/阿斯利康的病毒載體疫苗情況與此相似，他們也是給出了三期臨床有效性資料，安全性待進一步觀察驗證。而中國幾家研究機構的疫苗，則尚未給出三期臨床資料，包括安全性和有效性資料。唯有給出初步的安全性及可靠的有效性資料，然後才可以談產能。

群體免疫何時到來？

無論透過何種途徑（自然感染或接種疫苗），最終人群都會形成群體免疫並由此保護弱勢群體（部分人因過敏等原因不能接種疫苗，另有一部分人即使接種疫苗也不能獲得免疫力）。究竟需要多高比例的人（最低免疫率）具有針對新冠病毒的免疫力才能形成群體免疫？目前不同研究給出不同的評估數字，從60%至90%不等，最終答案必須依靠事實來給出。

並且，最低免疫率會隨著病毒的變異而變化，因其與病毒的傳播率（基本傳染數R0）正相關。

這個資料對於疫苗的使用策略有至關重要的影響：假如形成群體免疫所需要的最低免疫率數字顯著小於某種疫苗的有效率，則無需所有人接種疫苗即可形成免疫屏障；反之，如果最低免疫率顯著高於某種疫苗的有效率（通常疫苗有效率在50%以上即可接受），則所有人接種該疫苗依然不能形成足夠的免疫屏障，就有必要多次接種疫苗以強化免疫，或者引入有效率更高的疫苗。

依據目前的實情，絕大多數國家的群體免疫都必將依賴於自然感染和疫苗共同發揮作用。在形成群體免疫這一天到來之前，各國要做的主要工作就是讓前者所佔的比例儘量縮小，同時儘量保護弱勢群體、避免讓他們暴露於病毒中。

病毒會否消失（何時消失）？

2003年SARS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這給了人們一種錯覺，似乎一種致命病毒出現後，只要以嚴防死守的防疫手段就可以將它徹底驅逐出人類。新冠疫情出現之後，許多人認為我們會在幾個月甚至更短時間內將它徹底消滅，甚至一些“專家”也這樣認為。部分防控手段基於此而設立。

到了今天，相信絕大多數人都已經看清楚，新冠病毒已經不可能如同SARS一樣完全依靠隔離、檢測等手段消滅，假如它最終消失，也一定是如同天花病毒一樣為疫苗所征服。

所以這個問題實際上應該分解為：新冠病毒會不會如同天花病毒一樣最終被疫苗徹底消滅？或者是如同流感一樣，因為不斷變異而在每一個流行季節與疫苗研究者捉迷藏並永遠與人類相伴？又或是走一條人類迄今還不能預知的新路？

圖片 CFP

世界何時回到常態？

這無疑是人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或許有人會認為，等前面三個問題（尤其是第二和第三個問題）的答案確定了，這第個問題也就跟著確定了。其實對於這第四個問題的回答，前三個問題的解答（加在一起）是既不充分亦不必要條件。

社會問題常常比單純的科學問題要複雜得多。如果僅僅考慮科學因素，那麼這個問題幾乎等同於第二個問題“群體免疫何時到來”。隨著高效疫苗的面世，對於歐美髮達國家來說，“何時回到常態”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可以大致推算，它主要決定於疫苗的產能。

但在世界範圍內，尤其是對那些不發達的國家來說，這個問題極為複雜。我們不妨模擬一種極端情形：某極不發達國家買不起疫苗，完全依靠閉關鎖國策略將病毒拒於國門之外，那麼即便全世界其它國家都已經形成群體免疫，該國依然不能回到常態。因為一旦國門重新開啟，人群中殘存的新冠病毒總是能找到機會乘虛而入，給這個國家帶來災難性後果。

——也就是說，除非全世界真的已經徹底消滅了新冠病毒，並且該國也相信全世界已經不存在這種病毒，否則他們依然不能太平無事地回到常態。

我們將從新冠疫情中學到什麼？

SARS曾經考驗全球衛生防疫系統，與之相比，新冠疫情讓人類更全面地學習、發展預防和控制傳染病的知識，同時也總結應對傳染病的經驗。

衛生防疫基於科學，但並非僅依賴於科學，它還涉及社會管理及價值判斷與權衡。如前文所述，社會問題往往比科學問題更復雜。各國在應對這場疫情過程中所採取的策略五花八門，究竟哪一種策略最正確、最值得為未來所效仿？這是一個極難解答的問題。

對此，我們或許在可預見的將來都難以給出一個讓絕大多數人信服的答案。但對於全球公共衛生領域的專業人士來說，這無疑是最重要、又必須要回答的一個問題。倘若給不出明確答案，則可以想象，若干年後人類再次遭遇新的傳染病，世界依然會如同這次一般陷入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