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年前俄羅斯精神病學家Alexander Rosenblum證明誘導患者發高燒可以減輕他們的精神病症狀，自此以來，傳染病、免疫系統和精神障礙之間的潛在聯絡一直是精神病學的關注內容。

多年後，科學家們發現，Rosenblum治癒的患者和隨後的熱療患者很可能患有梅毒引起的精神病。在梅毒細菌被發現後的幾十年裡，研究人員發現了其他幾種可能誘發精神病的病原體，包括導致瘧疾和弓形蟲病的寄生蟲。

最近，研究人員發現，在某些情況下，人體自身的抗體會引發一種罕見的神經系統疾病，即抗NMDA受體腦炎，它現在被認為是自身免疫性精神病最常見的原因。

疾病畫像

巴塞羅那大學加泰羅尼亞研究所高階研究員Dalmau博士領導的研究小組在審查了四名年輕女性的病例後，首先發現了抗NMDA受體腦炎。表現為妄想和幻覺，以及異常運動和癲癇發作。這些女性後來都被確診患有卵巢腫瘤。

賓夕法尼亞大學神經學副教授Dalmau發現，這些女性神經和精神症狀的原因是一種攻擊NMDA受體的抗體，該抗體與神經遞質穀氨酸結合。

自從最初的發現(發表在2008年《柳葉刀》的一篇文章上)以來，Dalmau的團隊研究了近600名抗NMDA受體腦炎患者，並對這種疾病進行了描述。該病分階段發展，精神病性症狀通常首先出現，包括精神病、失眠、躁狂和/或記憶減退。大約一個月後出現神經系統問題，如異常運動和癲癇發作，此時患者病情惡化，需要重症監護。

正如在最初研究的四名女性中所看到的，腫瘤可以促進攻擊NMDA受體的自身抗體的產生。許多病例中也涉及到病毒，特別是像皰疹病毒，它可以潛伏在人體中。最近的一些病例報告也表明，SARS-CoV-2病毒可能至少誘發短暫的精神病症狀，但這是否由NMDA受體的活性引起尚不清楚。

另外的研究發現，抗體攻擊其他神經元受體的患者也表現出與抗NMDA受體腦炎患者相似的症狀。

早期識別關鍵

雖然抗NMDA受體腦炎很罕見(估計每百萬人中有1-2人感染)，但對這種疾病的早期識別是預防嚴重神經系統問題(如緊張症)出現的關鍵。

表 NMDA受體自身免疫性疾病的關鍵特徵

多個臨床小組進行的分析已經確定了幾個“危險訊號”，這些訊號可能指向精神病患者自身免疫性問題（見上表）。如果沒有精神病家族史的患者症狀出現迅速，特別是當伴有激惹、言語異常或其他認知問題時，這種情況下他們可能是自身免疫性精神病的潛在人群。

最近，Dalmau的研究小組表明，認知功能障礙的某些方面可能有助於區分首發精神病和抗NMDA受體腦炎。他說:“與精神分裂症患者相比，受自身免疫疾病影響的患者在序列依賴性方面的功能障礙更少。”序列依賴是視覺記憶的一個組成部分，它能讓大腦儲存特定的視覺線索，以便快速提取。

如果懷疑精神病患者具有自身免疫抗體，MRI掃描或腰椎穿刺(收集脊髓液)可以確定是否存在腦部炎症。也有應對該疾病有效的治療方法，包括類固醇治療和血漿輸注；如果發現了腫瘤，可以將其切除。

研究者稱，這種恢復可能很緩慢，患者會持續數月的殘餘記憶或運動問題。但一旦康復，患者預後良好，只有不到10%的患者出現症狀復發。

如果患者從未表現出與該疾病相關的神經系統問題，並一直處於“自身免疫性精神病”的長期狀態，那麼診斷可能會更加複雜。“自身免疫性精神病”在2012年出版的《 Brain on Fire》（以及隨後的電影改編）中得到了普及。研究估計約有5％的抗NMDA受體腦炎患者屬於此類。

研究者提到，在患者方面，精神分裂症仍然有很多汙名化，所以聽到精神病症狀可能是由於有害抗體引起的，可能對患者有利。但也有一些患者，儘管缺乏臨床證據，但他們仍然深信自己有自身免疫性疾病，並拒絕抗精神病藥物的傳統治療方法。同樣，許多醫生也開始思考，如果接受了免疫治療，有多少精神分裂症住院患者可以得到改善。

目前的分子資料支援這樣一種觀點：自身免疫性精神病是一種罕見的精神障礙亞型。許多研究小組已經對精神分裂症患者或無精神病的對照組中存在的神經元自身抗體進行了量化分析。

據估計，精神分裂症患者和抗NMDA受體或相關自身抗體患者的比例從0%到19%不等，具體取決於實驗室檢測的型別。這些百分比在沒有精神分裂症的人群中也是相似的。

“這些抗體通常沒有因果關係，但它們仍具有作為疾病進展的生物標記物的價值，”Pollak說。他最近發表的一項研究表明，與沒有抗體的高危成人患者相比，有抗NMDA受體抗體的高危精神病成人在認知測試中的表現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