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九價HPV疫苗會這麼難約，問了幾個接種點，有的缺貨，有的要等一個月，有的甚至要排到2022年。”12月25日，北京的張小姐詢問海淀、東城多家社群衛生服務中心瞭解到，近兩週都接種不上九價HPV疫苗。“聽說鄂爾多斯、廈門正在試點免費接種HPV疫苗，希望這一政策能儘快普及。”宮頸癌是人類已知少數幾個可防可控的惡性腫瘤之一，或將成為人類消滅的第一個腫瘤。然而，在北京大學社會化媒體研究中心舉辦的全球健康與創新傳播系列研討會上，相關專家指出，我國關鍵人群接種率不足1%，建議儘快將HPV疫苗（人乳頭瘤病毒疫苗，俗稱“宮頸癌疫苗”）納入免疫規劃，以保障我國婦女健康，早日實現全國消除宮頸癌的承諾。關鍵人群疫苗接種率不到1%宮頸癌是我國婦女生殖道第一大惡性腫瘤，每年有超過5萬名女性因它失去生命。早在2015年，中國宮頸癌年新發病例就已達11.1萬人，佔到全球新發病例1/3。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院群醫學及公共衛生學院教授喬友林指出，近年來，宮頸癌的發病率和死亡率還在持續上升，發病年齡還在不斷提前。2006年，全球第一支HPV疫苗上市，而我國直到2016年第一支HPV疫苗才獲批上市。即便是有了HPV疫苗，其重要性仍未得到重視，HPV疫苗接種覆蓋率低，18-45歲女性HPV疫苗接種率僅為3%，9-14歲HPV疫苗接種覆蓋率不足1%。IQVIA（艾昆緯）大中華區衛生經濟與真實世界研究負責人謝洋提供的一組資料顯示，上海9-15歲女性裡，接種率只有千分之一到千分之六，而美國2018年13-17歲的青少年女性中，接種二劑次或者三劑次HPV疫苗比率超過50%。“幾乎100%的宮頸癌均由高危型別的HPV病毒（人乳頭瘤病毒）的持續感染引起，疫苗是防控的第一道關口。”喬友林解釋，在感染HPV病毒前接種疫苗，當病毒襲來時，疫苗抗體能將病毒清除。而感染HPV病毒的主要途徑是性行為，所以還沒有進入性活躍年齡段的9-15歲小年齡段女性，成為當前HPV疫苗預防接種工作的關鍵人群。截至今年10月，全球已有110個國家和地區將HPV疫苗納入免疫規劃，免費為適齡人群接種。透過將HPV疫苗納入免疫規劃，部分國家HPV感染率和宮頸癌前病變的發病率下降幅度高達90%。11月17日，世界衛生組織啟動加速消除宮頸癌全球戰略，包括中國在內所有194個成員國首次一致承諾消除宮頸癌。這也敦促著我國儘快推進宮頸癌防控工作，早日實現消除宮頸癌的目標。國產苗入局或破解供應難題疫苗短缺也是導致我國HPV疫苗接種率低的原因之一。近年來，HPV疫苗“一苗難求”的情況常常見諸媒體，不少女性甚至為打疫苗遠赴香港及海外。疾病預防資訊與服務平臺約苗的資料顯示，今年的九價HPV疫苗全國意向使用者1000多萬，四價HPV疫苗全國意向使用者700多萬；進口二價HPV疫苗全國意向使用者400多萬，而國產二價HPV疫苗意向使用者為100多萬。謝洋指出，如9-15歲人群免費接種，粗略估算將是5300萬人的規模，而16歲-45歲將有約2.8億人。按照自費市場10%-20%的覆蓋率計算，HPV疫苗的需求量將達到1.7億支-2.6億支規模。面對如此大規模的需求量，產能成為HPV疫苗大規模接種的一大門檻。我國從2017年至今，總批簽發量約2900萬支，距離需求還有1.5億-2.3億支的缺口。隨著國產HPV疫苗上市，“一苗難求”的局面或被打破。今年1月，國家藥監局批准廈門萬泰首個國產雙價人乳頭瘤病毒疫苗(商品名“馨可寧”)的上市註冊申請，中國成為全球繼美國和英國後第三個成功研發生產HPV疫苗的國家。沃森生物控股子公司上海澤潤提交的二價HPV疫苗新藥生產申請也於今年6月獲受理，上市指日可待。除此之外，截至2020年12月，我國有16個HPV疫苗處於Ⅲ期臨床試驗，其中5個二價疫苗、1個三價疫苗、4個四價疫苗、6個九價疫苗，接下來的兩至三年裡將有新的國產HPV疫苗上市，還有25個處於Ⅰ期和Ⅱ期臨床試驗。除了上述提及的企業外，參與研發HPV疫苗企業還包括康樂衛士、上海所、中國生物、神州細胞、江蘇瑞科等。隨著國產疫苗入局，將有效緩解疫苗“一苗難求”的局面，大大提升HPV疫苗的產能。鼓勵有條件的地區先行試點雖然我國尚未將HPV疫苗納入免疫規劃，部分地區卻已經開始試點。今年8月1日，宮頸癌、乳腺癌高發地區鄂爾多斯市將準格爾旗作為試點，正式啟動HPV疫苗免費接種專案，為13-18歲女性免費接種二價HPV疫苗，成為全國首個政府免費接種HPV疫苗的地區，並計劃將HPV疫苗免費接種實現全覆蓋。鄂爾多斯市衛健委副主任劉鄭介紹，試點的準格爾旗適齡女性HPV疫苗接種率已達到84.19%。自2021年起，鄂爾多斯將對13週歲中小學在校女生免費接種宮頸癌疫苗，符合免費接種要求的女性自願到社群接種，政府承擔疫苗費用，個人只支付疫苗接種費用（20元）。劉鄭告訴新京報記者，要做好學生家長工作是推行中遇到的第一大難點，如何評估接種結果、做好宣傳也是持續推進中需要解決的問題。今年9月，廈門也釋出通知，將在2020年-2022年期間，為全市適齡（13週歲至14週歲半）在校女生提供國產二價HPV疫苗並實施免費接種。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國家癌症中心流行病學研究室主任趙方輝表示，我國人口眾多，地區間經濟、疾病負擔存在巨大差別，以一種模式來解決全部問題仍存在很大挑戰。在此之前，今年全國兩會上，全國政協委員、原北京市醫療保障局局長、現北京市衛健委主任於魯明也曾建議，國家衛生健康委、市場監管總局（藥監局）、財政部、教育部等相關部門齊抓共管，分步實施計劃免疫，逐步提升適齡女孩HPV疫苗接種率。“可選擇經濟發達的省市先行開展試點接種，由地方財政支援採購疫苗，積累經驗後再逐步向全國推廣；後期正式實施時，在欠發達區域，國家財政可適當予以支援補助。”新京報記者 王卡拉

校對 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