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劉翔宇報道 10月22日上午，人和訓練基地裡，朱寶傑和球隊的體能和康復教練托馬斯，早早地就來到了球場上，在前兩天的訓練裡，朱寶傑大腿輕微拉傷，托馬斯的任務，是讓他儘快回到球場。

訓練從九點五十開始，持續到十一點，從靈敏度到折返、加速跑，朱寶傑按部就班地完成托馬斯交給他的作業，後者則在一旁拿著秒錶和記錄本，記錄著資料表現。最後一項是繞著場地慢跑，當朱寶傑跑出去後，托馬斯笑著問身邊的翻譯，“你知道人們為什麼習慣沿著逆時針方向跑步嗎？”

停了半刻，他自己回答說:“因為在最早的田徑比賽中，跑道只有直線的一百米，長跑專案比賽時，會在一百米處插上一根杆子，運動員需要繞著杆子折返跑，通常人們都是從身體左側繞杆，左手扶杆，右臂擺動加速，大多數人的右手力量更強，所以就有了逆時針跑步的習慣……”不經意間，托馬斯說出了一個知識點，他總是這樣，喜歡讓後輩知道更多的東西。

托馬斯不年輕了，那天恰好是他70歲的生日，但他總有一顆年輕的心，“裡皮團隊裡的體能教練年紀更大，我還算年輕”，他笑著說，臉上擠出一道道皺紋。

托馬斯全名叫杜什科·托馬斯，塞爾維亞人，他這一輩子都在從事體能訓練工作。早在20年前，他就已經前往中國工作，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好朋友科薩。

1999年，托馬斯隨同科薩到大連執教，見證了球隊從萬達到實德的轉變，並連續三年拿下聯賽冠軍。在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後，托馬斯被更多的中國球隊看中，除了兩次執教實德外，他還前往泰達、人和等球隊執教過，包括朱廣滬的國家隊，而且他每到一個球隊，都會拿到不錯的成績，“我現在共有18個冠軍獎牌”，托馬斯驕傲地說。

2014年底，在科薩的召喚下，托馬斯結束與人和的工作合同，重返歐洲執教。今年一月份，托馬斯重新回到人和俱樂部，這次迴歸，他的頭銜是U19梯隊的體能教練及一隊的康復訓練師。人和基地的牆上掛著當初球隊奪得足協盃和超級盃時的照片，托馬斯看到時總會笑著說，“我很榮幸，當時我是球隊的一份子，見證了這兩個時刻。”

托馬斯在中國斷斷續續執教了20年時間，算是與中國足球緣分最深的外教，他先後帶過郝海東、李明、張恩華、曲波、孫繼海、蒿俊閔等眾多中國球員，也執教過安貞煥、米西莫維奇等外援。托馬斯記得他們每個人的特點，“郝海東的速度是最快的，張恩華的力量最強，至於安貞煥，他的體能訓練近乎瘋狂。”托馬斯說。

托馬斯能在中國多支球隊執教這麼多年，除了備受認可的能力外，他的人品和性格，也深受身邊的人喜愛。他喜歡講故事，告訴年輕人該走什麼路，他也喜歡開玩笑，和球員打成一片。他可以和比自己年輕幾十歲的郝海東比引體向上，也會虛心地向安貞煥求教，“你們南韓球員是如何訓練體能的”。托馬斯說，他現在70歲了，依然在學習。

70歲生日，托馬斯是在北京度過的，人和俱樂部為他簡單慶祝了一下，當晚，托馬斯遠在歐洲的家人問他，打算什麼時候退休，托馬斯也考慮了這個問題，“這時候，你需要問你身邊最好的朋友，當他跟你說，你還能再幹一年的時候，那就證明你現在就該退休了。好在現在還沒有人和我說這個，所以我是幸運的，我還能繼續工作下去。”托馬斯說。

現在，托馬斯依然有很多工作邀請，而且人和也表示，希望明年與他繼續合作下去。

工作時，托馬斯有一句屬於自己的格言，“我只相信我的秒錶和筆記本，數字永遠不會說謊。”目前，他還在繼續奔跑，還沒有準備按下秒錶上的暫停鍵。

托馬斯：我來自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是一名體能教練、康復師。來中國前，在貝爾格萊德紅星俱樂部效力，取得了我職業比較高的一個成就，這也是我會選擇來中國的原因之一。我大概是20年前，在1999年的12月15日來的中國。

◆當時是誰邀請您的？

我曾經俱樂部的教練，科薩諾維奇先生。

◆來中國前，你和科薩共事了很長時間？

我們共事的時間不到兩年，但之前在貝爾格萊德的時候，跟老彼德先生也共事過，當時他帶貝爾格萊德紅星參加歐冠。

◆回到20年前，做決定的時候，很容易嗎？

◆是不是可以說，當時這個決定影響了你20年，甚至是整個後半段的職業生涯？

很難說，但我覺得這20年，不僅是我職業生涯非常美好的20年，對我的人生也一樣。

◆我們都知道您在中國的第一站是大連，請簡單回憶一下都在中國哪些球隊工作過？

剛來中國的時候，是跟萬達籤的合同，後面由於變更，變成了實德，那段時間，是跟一些非常非常出色的運動員一起共事，我帶過的隊員裡，出過四個隊長，像馮瀟霆、張效瑞，還有蒿俊閔、曹陽。我在泰達也工作過兩年，包括後面的人和，也工作過兩年。

◆這次是什麼時候回的中國？

今年1月5日，在西班牙冬訓的時候，我和全隊見了面。

◆這次是怎樣做的？回來前，您是在其他俱樂部工作還是處於什麼樣的狀態？

在過去6年裡，也是跟科薩有過共事，之前像2013年、2014年在人和的時候，我們贏得了足協盃冠軍，包括之後在保加利亞的索菲亞中央陸軍，我們也贏得了冠軍，包括之前帶貝爾格萊德的二隊，也取得了一些不錯的成績。

所以說在這6年裡，包括在塞爾維亞的一支次級別聯賽球隊，也工作過一段時間，最後，我們帶到了第五、第六的位置上，這已是他們最好的成績了。這次是因為人和的總監邀請我過來，因為我畢竟在這裡工作過，感覺是隊裡的一分子，這個隊的歷史，我也有一部分在裡面，所以就沒什麼猶豫，過來了。

◆《足球》：提到拿冠軍，在你的執教生涯中，有沒有算過拿過多少冠軍？其中有多少是在中國拿到的？

托馬斯：一共18個冠軍，其中在人和拿過一次足協盃冠軍、一次超級盃冠軍；在大連的時候，拿過三次聯賽冠軍、一次盃賽冠軍，兩次超級盃冠軍；還有一個是全運會，雖說我沒有直接參與，但我幫助科薩制定了一些訓練計劃，從這方面說，也可以算一次，當時，遼寧隊裡有李鐵這樣優秀的隊員，他現在已成長為一名教練了，這對我來說，也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

之後在索菲亞中央陸軍拿過兩次冠軍，剩下的基本都是在紅星拿的。其實，我在紅星4個不同專案隊裡都呆過，除了足球，還有籃球、網球和田徑隊。給我印象比較深的是遼寧的體協，他們下面有將近20個不同專案。

◆您從事體能教練和康復師這個職業，多少年了？

可能我整個職業生涯，都在做這個。

◆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從事這個職業？

開始，應該是很多很多年前了，這樣顯得我比較老，大概是拿到學位，也就是1973年的時候，就開始從事這個工作了。我覺得體能、恢復和康復這三個，其實基本上都是在一個體系下的，我職業生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紅星，各年齡段梯隊都待過，不管是U11、U15、U17、U18，都工作過。

包括之前貝爾格萊德那邊有一個“體育工廠”計劃，我也參與其中，一起挑選孩子們，他們到11歲左右的時候，就要選擇自己以後從事的一個體育專案，然後我會根據他們的身體素質，也就是速度、靈敏，還有力量這三項，挑出好苗子。一直到現在，這都是貝爾格萊德體協的主要衡量標準。

我在中國這邊工作，激勵隊員，如果他們取得了一些成績，我會覺得非常非常開心，從一開始來，他們就說我跟中國同齡，現在都是70歲了，我覺得很開心，我也知道國慶，我們從10月1日開始，都會慶祝。

◆您從事很長時間體能工作了，包括來中國也有20年時間了，這個行業中的知識儲備，是不是也要跟著不斷更新？您現在的訓練方式肯定跟之前是不一樣了，您是不是一直在學習中？學習的途徑是什麼？

首先，我覺得你這個觀點是非常對的，因為我們常說開始學習，說明你已經老了，但你已經在學了，說明你還很年輕。

23歲的時候，我拿到了第一筆工資，那個時候，我就決定以後工資的15%，都用來投資自己。那個時候，那個年代，依照南斯拉夫當時的環境，能把15%的工資投資到自己身上，是非常不容易的事。那個時候，我們有書，我買了很多書，到了後來發展到看視訊，包括後來參加很多研討會，這都是我獲取知識，學習的主要途徑。

我曾7次參加曼聯的研討交流會，拜仁的交流會，我也去過7次，之前我一個很好的朋友，他是拜仁之前的體能教練，他拿到了德甲和杯賽的冠軍，拜仁最近一次拿到歐冠，他也在，我們一直保持著很好的關係。

研討會，我覺得是主要獲得方式，對我取得碩士學位，包括後面的博士學位，都很有幫助，和其他人可以有很多交流，在研討會上，我們認為從隊員來說，有4方面都是同等重要的，包括思維方式、飲食習慣、訓練方式、恢復方式。

我覺得成為教練的話，需要很深的基礎積累，知識就是你的基礎，就像在隧道里，你看見了光，就知道你的方向在哪兒，但如果你看不到光的話，肯定不知道方向在哪兒。知識這個東西，就像光一樣，可以指引你找到正確的方向，然後順著正確的方向一直不斷的前進，不斷的探索。

◆《足球》：您最初到中國，實德那時候的訓練方式，和現在你所用的方式，最大的改變在哪裡？

托馬斯：我覺得很多東西都在變，但也有很多東西不會變，包括之前在萬達、實德的時候，如果說力量方面，必須得提張恩華，張恩華可以做到10次100公斤的臥推，李明對自己非常不滿意，因為他做不到10次。力量的話，當時是以這個東西衡量的。

包括後來我有機會跟安貞煥一起共事，我問他你們打進世界盃四強的訣竅是什麼？他跟我說他們每天要訓練5到6次，還有軍隊在一塊兒陪著，當時如果你做不到100公斤推舉的話，“是不可能跟我們在一起的，也就是沒辦法加入到這支隊伍中。”

所以說這些，包括現在也一樣，我當時來中國的時候，是帶著瑜珈球過來的，當時所有人都笑我，為什麼？我們是足球隊，為什麼帶這個東西過來，但現在看看，有哪個足球隊健身房裡沒有瑜珈球，我們自己的健身房，後來甚至超過10個了；還有繩梯，他們也不理解，為什麼要拿這個來練敏捷性，後來看到，皇馬也在用這個東西，所以才接受這個。

之前在大連效力過的揚科維奇跟我說，他說他們現在用的這些訓練方法，托馬斯老師20年前就已經給我們用過了，所以說有的東西，是不會變的，但有的東西，一直都在變。

我的兒子現在在美國密歇根，我經常看他，也會在密歇根大學觀察一下，交流一下體能領域的東西，那邊的人都非常友好，也很簡單，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很多東西一直在變，但很多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我們要時刻判斷形勢，你之前是在什麼樣的位置，然後現在是在什麼樣的位置，然後你的未來，要走向一條什麼樣的路。只要你一直在正軌上，就可以了。

◆在你執教的這20年中，體能好的中國球員，給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位？或者是哪幾位？

其實很多隊員都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如果你要說最深的，毫無疑問是郝海東，他是非常優秀的隊員，無論我讓他做什麼，他都沒有任何疑問，他也不會問我為什麼做，他只是照著我的話去做。

◆照著話做，說明執行力比較強。那體能表現上呢？比如說您覺得誰的體能最好？我舉幾個例子，李鐵、孫繼海怎麼樣？力量方面誰的表現最好？郝海東綜合素質是不是最好的？

之前我講到了三個非常重要的要素，一個是速度，一個是靈敏，還有一個是力量，這三項如果說速度的話，前鋒需要很快的速度，包括加速；後衛的話，你需要身體強壯，所以前鋒，我們舉例是郝海東，後衛當中，很出色的就是張恩華。

孫繼海也一樣，他應該是天生的速度和身體就非常好，包括在貴州時，他不光是隊長，也是領袖，所以說你可以看到他在力量、爆發力，各方面都很好。

很多人說我們是足球運動員，不是長跑運動員，所以說耐力的話，相對來說，關注度會稍微差一些。我的學位是運動學博士，我的兒子是一個長跑運動員，他之前馬拉松可以跑到2小時18分58秒，當時的奧運會的標準是2小時18分，現在改到19分了，也就是說，放到現在的話，他這個成績可以參加奧運會了。我的小兒媳，在2008年奧運會上，參加了馬拉松，對我來說，我們家人能參與到這樣一項盛事中，是非常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郝海東是您帶過球員中，速度最快的嗎？速度快指的是他的加速快還是人球結合的快？

說速度最快的話，我帶過的隊員裡，有兩個是速度最快的，一個是郝海東，另外一個就是米哈伊洛維奇。有一件事我很高興，那就是從1998年世界盃開始，基本上每屆世界盃，都有我的隊員比賽，但終結到2014年，其實2018年的時候，人和有一個球員（馬琴斯基），是波蘭國腳，但最終沒有進入最終的大名單。

包括2002年世界盃上，中國隊的球員，我帶過的有安琦、孫繼海、張恩華和郝海東，然後之前在人和時帶過曲波，泰達時的于根偉，都是非常出色的球員。

◆《足球》：您剛才提到安貞煥，執教期間，對您的體能訓練這些專案，他是不是很輕易就能完成？他的體能狀況，是不是就是真的非常非常好？

托馬斯：我記得他確實是能輕鬆的完成佈置的各項體能訓練，一個比較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有一次在比賽的時候，應該是對陣青島，記不太清了，當時科薩在場邊喊，說安貞煥你要快，再快一點，然後他說我不能再快了，因為明天還要跟托馬斯教練進行體能訓練（笑）。

◆其實早些年，中國球員和南韓球員體能存在差距，南韓球員是真能跑，以安貞煥為代表，您覺得他們能跑是因為他們頻繁的、多次數、大劑量的體能訓練？還是其它的一些飲食因素？

說到安貞煥，因為之前帶過他將近3年的時間，對我來說，他已不僅是明星了，是超級明星，他也非常有錢。但那個時候，依舊訓練非常努力，基本上每次訓練後，他還要多跑個3到4公里。

◆所以我們經常說，南韓人對訓練有著一種狂熱的執著，雖然說起來不是很好聽，但確實是這樣的，而且，這個態度是非常非常積極的。

美國有一句俗語，就是說像南韓人一樣訓練，就是說一個人訓練非常刻苦。所以說，我覺得安貞煥的成功，沒有什麼訣竅，也沒有什麼祕密，就是不斷的刻苦訓練，有時候，甚至你得主動跟他說，別練了。我覺得這個態度非常好，我們教練可能不覺得這是一種很正確的方式，但這個態度，非常非常值得我們學習。

◆相信您肯定見過這樣的球員，就是在足球上很有天賦，有很大成就了，但特別討厭體能訓練……

是的，很多隊員有這個跑的能力，但他不願意。就像之前人和時期的米西莫維奇，他是塞爾維亞人，但出生在慕尼黑，當時他跟我說過，在慕尼黑的話，不光是慕尼黑大學，其它大學也一樣，如果要入學，有體能測試，然後會根據這些測試結果，做個推測，看你的馬拉松能跑到多少，當時給米西預測的是大概他能跑3小時左右，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

◆之前我知道的一個丹麥的羽毛球女選手，她的馬拉松也可以到3小時20分，是非常不錯的成績。

所以說很多足球運動員，他們是有這個長跑能力的，包括現在我們可以看到的體能資料，這些隊員跑動越來越多，雖然不是說跑得多就能贏球，但至少說他們是有這個能力的，只是很多人不願意。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4點，做到這些，平常訓練再刻苦一點，就沒有其它了。

◆米西提到了體能測試，其實中國足球早期也有體測，很多球員都遇到了困難。

當時是有12分鐘跑，後來是YOYO，非常困難，也不太好過，球員要通過這個測試才能籤合同，很多隊員比較討厭這種測試方式，我也比較頭疼。

◆您覺得是老一輩球員，如孫繼海、郝海東那些球員體能更好，還是您現在帶的這批球員體能更好？

如果說加速上的話，應該是郝海東最好，力量上是張恩華最好，然後說爆發力的話，我覺得沒人能和孫繼海比，孫繼海5年前還在踢比賽，幫我們拿過兩個冠軍，當時做這個垂直起跳的訓練的時候，沒任何人能跟他相提並論的，畢竟，他在曼城踢了6年。

如果說綜合看的話，我覺得還是之前帶過的那些隊員，整體比現在要好一些，包括各方面，速度、靈敏性、力量等，都比現在要好一些。

◆您跟隨科薩在實德時，拿過三連冠，統治了中國足球的職業聯賽，如果讓您縱向對比，恆大和當年的萬達、實德，哪個更強一些？

說說馮瀟霆和李學鵬吧，別的隊員我沒法評價，但可以評他們兩個。如果說從體能方面，我覺得應該是大連的隊員更好一些，之前我帶過蒿俊閔，當時他去切爾西試訓時，就是我跟他在一塊兒的，他的直線加速包括爆發力，都非常好，但就是耐力差了一些，當時他如果去的話，應該是踢一個邊前衛、邊鋒的位置，但因為耐力上稍微差了一些，導致未能成功。

還有剛才提到的孫繼海，他是踢邊後衛的，在這個位置上，爆發力是比較需要的，所以說這也是為什麼他能成功的原因之一，甚至在37、38歲這個年齡，依舊可以幫到球隊。

如果說兩個球隊從成就等方面相比的話，很難說，但如果說體能這一塊，我覺得還是大連的隊員更好一些，因為他們每個人，當時都是我親自做的測試，對他們每個人都很了解，包括像我剛才提到的隊員，他們也都是從大連走出來的，所以我覺得，還是大連隊員在這方面要好一些。

◆《足球》：您剛剛過了70歲生日，現在又回到了人和工作，未來打算是怎樣的？

托馬斯：我的家人包括兒子剛問過我這個問題，說實話，我現在還是有兩三個工作可以選擇的。作為俱樂部的決策人，他們肯定會在某個時間點上告訴你，說OK，就到這兒了，然後就結束了。

我覺得現在的問題，不是說什麼未來的打算，而是什麼時候該停下來，我也問過很多職業生涯很長人士的計劃，然後他們說你可以問問你很好的朋友，如果他跟你說你還能再幹一年的時候，那說明你現在就應該停下了。

但包括洛杉磯湖人的魔術師約翰遜，他當時的體能教練也超過70歲了，包括裡皮現在的體能教練（高迪諾，1948年12月生）也是，所以我覺得我應該還能再幹幾年，雖然說可能時間也不是會很久，但也不會很多了，可能很快會有一個人來跟我說，托馬斯叔叔該停下了，但謝天謝地，我現在還有自己的選擇。

科薩也給了我一份無限期的邀請，跟我說無論什麼時候，只要願意的話，就可以跟他一塊兒工作，這當然是非常好的事，但我覺得肯定早晚會有一天，有一個人跟你說，OK，謝謝，祝你好運，然後知道該停下了了。

◆求證三件事情，第一，您是否真在大連買了房子？現在還在嗎？

確實，我當時確實在大連買了一套，大概106平，是在大連的金石灘，從開發區那邊開車大概20分鐘就到了。2015年的時候，我人回到了歐洲，所以這個房子當時就租出去了，租客有什麼問題，東西壞了或需要更換什麼的話，會給我打電話。

因為我在國外，也沒辦法幫到他們什麼，所以就只有兩條路，要麼就是繼續租，要麼就是把房子賣掉。外國人賣房子的話，價格不會很高，到最後的話，沒賺到多少錢，基本上就是打平，也就是說，省了這些年租房的錢了。

◆你曾說“我只相信我的秒錶和我的記錄本”，是這樣嗎？

這個從來不說謊的，這句話是我執教生涯最重要的一句話。我覺得包括現在我們用的GPS背心也是一樣的，秒錶和背心其實都是同一種東西，上面的資料是不會說謊的，你多少速度，多少秒就是多少秒，你的跑動距離，多少米就是多少米。

但其實很多東西，是沒有辦法拿這些東西衡量的，比如說伊布，他之前在國家隊對陣英格蘭的時候，進了一個倒勾，那個球他並沒有跑動多少，但卻打進了這個很漂亮的球。

我在大連待了10年，中間去了一次天津，然後在第5年的時候，張恩華也去了天津，因為他跟于根偉關係很好，所以一直向于根偉介紹我，說托馬斯非常好，所以就給我發了邀請，讓我過來工作。

但當時我很喜歡大連，待得非常開心，包括我喜歡那的人，喜歡那的吃的，跟隊員的關係也都非常好，所以說當時我也很糾結，泰達後來說，無論大連給你什麼待遇，我們都給雙倍，然後我就去問揚科維奇，他說雙倍就是雙倍，就去吧。

後來我給俱樂部寫了一封信，我說我很喜歡這裡，但我也很喜歡隊長，隊長現在邀請我去天津，那邊各方面的待遇都是雙倍，我打算嘗試一下，然後在那兒待了一年半，然後我又回來了，因為我實在是非常喜歡大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