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帆

北韓和南韓之間時隔29年的綠茵場對決，最終以互不尷尬卻又略顯沉悶的0:0結束。

這場昨天在平壤舉行的"半島德比"，是2022年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的一場。但與同批次舉行的其它幾場賽事相比，這場比賽幾乎處處被巨大的神祕感所籠罩，幾乎成為資訊黑洞，直讓人懷疑這是不是還在資訊化的21世紀。

因此，也難怪有球迷在網上吐槽——"我甚至懷疑這場比賽沒踢"。

十萬人體育場幾空無一人

許多網友都知道，當今絕大多數足球比賽在進行時，各大體育網站和手機app都會實時轉播，或者使用文字進行詳盡的直播。但對於昨天的"半島德比"，國內許多文字直播除了開頭例行的"隨著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一句話外，再無更新，倒是幾十萬中國球迷在聊天介面玩得不亦樂乎。

這倒不是這些體育平臺不夠盡責，而是東道主北韓方面故意營造的神祕感：

· 比賽前3天，北韓足協才同意給南韓足球隊提供簽證，同時事實上拒絕了給南韓媒體發放簽證；

韓媒賽前擔心不已的魔鬼主場並未出現

儘管南韓足協賽前稱，經溝通後，朝方同意南韓教練組的工作人員攜帶一個筆記本和一部數碼相機，用於在社交媒體上對關鍵事件進行文字直播。但事實上，絕大多數球迷空等近2小時後，看到的直播內容僅僅是幾個換人，4張黃牌，以及0:0的比分。

與之形成鮮明反差的是這場比賽在國際上和平壤當地引發的巨大關注。比賽開始前，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飛赴平壤，親自觀摩這場本質上連世界盃正賽都算不上的賽事。同時，外國駐平壤的外交官也有不少人到場觀賽。

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左三）賽前飛赴平壤，網友調侃他是去給客隊保駕護航

事實上，不少重要的賽事資訊都是通過瑞典駐北韓大使伯格斯特羅姆（Joachim Bergstrom）的個人社交媒體釋出的。他在比賽結束後在網上釋出了比賽開始前朝韓雙方球員列隊的一段視訊，北韓與南韓國旗在草坪上共同展示，南韓國歌也被奏響。

但真正讓人震驚的，是看上去完全空蕩蕩的體育場。儘管金日成體育場最多可容納10萬人，然而在朝方的要求下，所有本國民眾都不得入場觀賽。

根據韓媒在賽前的報道，這場罕見的比賽早前在平壤引起巨大的關注，在官方球票早已售罄的情況下，許多平壤人只能去黑市買票，而球票價格高達66170韓元（約合395元人民幣，在當地大致可購買10公斤大米）。

北韓欲淡化賽事政治影響

目前，尚不清楚朝方為何不允許直播、採訪及球迷觀賽。有分析認為，在不允許南韓啦啦隊前來為客隊助威的情況下，朝方舉動是為了確保賽事的公平性。也有人認為，北韓（世界排名113）與南韓足球（世界排名37）實力差距明顯，朝方此舉是為了避免在本國民眾面前上演尷尬的失利。

這兩種分析都有一定道理，但筆者認為，在雙方紙面實力差距明顯得情況下，朝方放棄本可彌補相當差距的"魔鬼主場"，除了有給本國球員減壓的考慮外，更多的考慮是淡化這一本足以載入史冊的體育交流所帶來的政治影響，並向南方傳達不滿的訊號。

作為政治屬性較強的一項運動，足球在推動隔閡明顯得半島交往中扮演著展示立場和傳達訊號的作用。這點在2017年4月半島局勢高度緊張時表現的十分明顯。當時，北韓方面不僅首次允許南韓女足到平壤參賽，升南韓國旗，奏南韓國歌，而且允許本國民眾到場見證這一幕的發生——這在北韓本是政治大忌。

時隔兩年半後，在半島局勢經歷了歷史性回暖，隨即又陷入有倒退風險的僵局時，北韓以十二分的低調迎接和舉辦這場賽事，沒有高官到場觀賽，沒有媒體重點報道，明顯是藉機向南方的同胞兄弟表達對其半島政策的不滿，展示自己的強硬立場。

文在寅現在真可謂內外交困

自南韓文在寅政府上臺以來，一直大力推進半島南北的各項交流，並試圖在推動美朝談判中扮演重要積極的角色。但是，在美朝圍繞無核化程序的方式與步驟遲遲無法達成一致後，南韓在其中的尷尬越發明顯。

南韓希望通過自身作用的積極發揮，使得自身的關切與利益通過美國得以實現。但在北韓看來，在與美國直接對話的通道得以建立後，南韓的訴求已對談判的進行構成一定干擾。同時，在北韓關切的美韓大型軍演等問題上，南韓不僅未能有效阻止，甚至還鼓動軍演的開展。這無疑令北韓對文在寅政府和南北交流的看法逐漸趨向負面。

朝中社16日報道，稱金正恩"迎著白頭山的第一場雪親自騎白馬登上了白頭山"

當然，在朝美雙方本月初的工作級會談破裂後，朝方展現出的強硬立場屬於常用的外交策略，畢竟北韓也沒有表明退出談判。但對於正因法務部長曹國辭職一事焦頭爛額的文在寅而言，他的處境無疑更加內外交困。

據南韓足協透露，比賽伊始兩隊選手就展開了激烈的心理戰，亞足聯方面甚至還在賽場上安排了保安人員以防萬一。而有韓媒報道稱，雙方在比賽中疑似爆發了衝突，引發雙方球員匯聚。但所幸兩隊都有球員站出來調解，避免了衝突的擴大。

朝方此前曾答應在賽後把比賽錄影交給韓方，但到目前為止，外界對這場比賽的內容仍知之甚少，所有的直播內容一共只有9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