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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母親染上風寒,一連三天臥床不起,唐念之要在跟前照顧她,胭脂鋪也跟著停了三天。本來就是小本買賣,賺不了什麼錢。

現在倒好,唯一續著家裡經濟命脈的那條渠道也斷了,唐念之急得來回剁腳。

母親用繡帕掩唇,咳嗽了一聲:小念,米缸裡有幾樣東西,可解燃眉之急,你去取出來。

顧念之掀開米缸,找到三樣東西,一張宣紙、一封信和一塊印章。

宣紙上寫著顧詳仁欠唐耀榮五百兩。紙有點泛黃,右下角還蓋了章,信的內容是讓後代生的孩子都結為娃娃親。

母親又輕咳了一聲,你去縣裡找到一戶姓顧的商賈,我們母女倆才有活路。

當年唐家與顧家的祖先是至交好友,兩人合夥做成了一筆生意,賺了一千兩。

因顧家急需用錢,唐耀榮便分文不取。

顧詳仁感恩戴德,說什麼都不能佔好友便宜,便立下了欠債五百兩的字據,還留下那枚印章。

後來顧詳仁賺了錢想還錢,卻被唐耀榮拒絕,但欠債的字據還留在那裡。

時過境遷,顧家越來越富,唐家則越來越貧。

02

羿日,天微亮,一抹月牙懸掛空中,唐念之依依不捨的告別母親,坐上程大哥去縣城的牛車離開了戎竹鎮。

牛車越走越遠,顧念之的心裡有些難過,她擔心母親熬不到自己回來的那天。

到了雲安縣,天已完全亮透了,唐念之在路人甲的打聽下,來到一戶門口坐落著石獅雕像的府邸。

她上前扣響了門,開門的小斯打著哈欠,問她找誰。

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們的家主。唐念之說道,她還不想把底牌撂開。

那小斯是好吃懶且貪婪之人,看唐念之一襲素衣,連粉黛也不施,曉得她寒酸,也不想搭理她,作勢要關門。

唐念之一把摁住門環,從懷裡揣出一枚刻著顧字的印章,你可認得這個東西?

因那印章年代久遠的緣故,有些舊,但小斯還是認出來了,這是平日裡少爺出門隨身必帶之物。

03

很快,出來一個身著藍衣的年輕男子,腰上掛著一塊刻著顧字的玉佩。唐念之猜測他便是顧家的獨生子顧元寶無疑。

敢問姑娘是誰,為何有我顧家的印章?

唐念之緩緩說道:我祖先叫唐耀榮,當年和你們祖先顧詳仁是好友。

父親在世時,多次提及祖先的光榮事蹟,也涉及提過唐耀榮這號人物。

顧元寶那張老成的臉這才露出笑意,唐姑娘遠道而來,可是家中遭遇什麼變故?

顧念之思忖了會,說道:顧公子可否讓我進去相談?

顧元寶雖在笑,那迷人的桃花眼卻暗藏玄機,他沒有說話,抽出了一把摺扇,擺了個請的姿勢,人卻擋在唐念之身前。

外人看來,他盡了地主之誼,實則卻有意刁難唐念之。

唐念之從小幫母親賣胭脂,在打交道上也擅長一二,顧元寶眼裡的小算盤,她看得清清楚楚。

在來的路上,她向別人打聽過顧家的情況,前些年戰亂,顧元寶的爹死在一次瘟疫中。

從此顧元寶挑起顧府重擔,成了一家之主,他眼光毒辣,將生意越做越大,人脈之廣,還謀得縣令師爺一職。

有縣令保駕護航,顧家在雲安縣混得風生水起。但顧家人骨子裡都藏著商賈那點吝嗇。

眼下母親的情況,容不得唐念之退縮。

唐念之拿出那塊泛黃的宣紙,刻意抬高了聲音,我這裡有一張顧家欠債的字據,顧公子確定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顧元寶看到門口圍過來湊熱鬧的百姓,笑容僵硬給她讓出了一條道。

唐念之坐在賓客的位置,顧家老小個個面露不善,顧念之面無表情遞上那張五百兩的字據。顧元寶神色微變,顧母卻笑得意味深長。

唐姑娘可否小住兩天,五百兩不是個小數目,容我湊湊數,何況你與我兒還有婚約。

她看唐念之身上那廉價的面料,鄉村野婦的打扮,想到她就是自己那未過門的兒媳婦,嫌棄地皺起了眉。

赤裸裸的眼神,讓唐念之感到面紅耳赤。她生性潑辣,從小事事都爭第一,想到臥病在床的母親,還有那五百兩,她便生生嚥下心口那股怒氣。

04

唐念之一夜無眠,下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又夢到了母親病情加重。第二天早上,她眼眶底下一片烏黑。

丫鬟將唐念之帶到廳堂,顧家老小坐在那裡,桌上布著十幾道菜餚,散發著香味。

而顧家的態度卻讓人奇怪,那些姨娘小妾們昨日見到自己還不屑一顧,今日居然笑意盈盈的一張臉看著自己。

尤其是那顧元寶,笑容自帶殷勤,還將一疊銀票放到唐念之手裡。

不知唐姑娘在來的路上,有沒有聽說這月下旬我要迎娶縣令千金進門一事。

唐念之昨日嚥下的那股怒火,又噌噌噌的上來了,顧家人未免太薄情。

顧公子不必多說,我懂,不過區區一紙婚書罷了。

說完她果斷撕毀了那封信,轉身要走,顧元寶叫住了她,摁住她的肩坐在桌前,說什麼心裡過意不去,特意讓家廚多做幾道菜給她賠禮道歉。

只喝了一小口粥,唐念之就後悔了,意識昏迷前才曉得自己被他們下藥。

顧元寶看著唐念之那張標緻的小臉,突然心生起邪念,他對身邊的小廝說:把她帶進我房間。

顧母單眼皮鋒利如刀剜得他心裡發毛,你還想不想娶縣令千金?

當然不想,那母老虎的威名已經傳遍雲安縣,人又善妒,娶了她還有活路?

但這些顧元寶只能在心裡說,他用眼神暗示小廝,小廝是個識趣人,找來麻袋將唐念之塞了進去,把人扛到河邊,想投下去奈何手腳發軟,最後將人扔到河畔不了了知。

唐念之醒來是在一戶農家草堆鋪就的床上,旁邊坐著一位灰布裹頭的啞巴婆婆,手裡端碗湯,比劃著讓她喝。

唐念之嘴唇乾澀,感激地喝完了湯。不經意間觸碰了腰,那疊銀票不翼而飛,現在她總算明白顧家為何一反常態了。

05

兩日後,唐念之身體逐漸康復,而這幾天她在街市閒逛,聽到百姓們的訴苦聲一浪高過一浪。她再次看清了顧家的真面目。

顧元寶表面樂善好施,實際卻壓榨百姓們的錢財;他表面是個正人君子,實則是個好色之徒,雲安縣不知有多少妙齡女子慘遭他毒手。

那縣令千金也不是什麼善良之輩,去店鋪買布,專挑貴的買,只付一半的銀兩。

顧家與縣令千金背後,都有縣令做後盾,百姓們苦不堪言,又無可奈何。

唐念之身體完全康復,回到戎竹鎮得知母親意外身亡。

三日前顧元寶來到戎竹鎮,自稱是唐念之的未婚夫,帶了補品來看望岳母。

母親喝了他的補湯,當天夜裡就沒了氣息。唐念之悲痛欲絕,為了不還那五百兩,他們居然殺人滅口,簡直喪盡天良,禽獸不如。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唐念之腦海,她要替母報仇。顧元寶有錢有權,顧念之不過一介弱女子,無疑以卵擊石。

倘若正面交鋒肯定是必敗不疑,如果假借他人之手又當如何?可是要借誰的手,這可難倒了唐念之。

06

還有十日,顧元寶與縣令千金大婚。

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情,而且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從婚禮現場的佈置到嫁衣面料的挑選,縣令千金都不想他人過多插手。

這天,她歡歡喜喜從雲錦鋪出來,步伐跨得很大,系在腰間的匕首輕輕地顛了顛。

那是大哥去年從雲南帶回來的,說是給她防身用,傳言那匕首削鐵如泥。

兩個丫鬟不緊不慢跟在身後,手中握著幾匹喜慶的大紅綢緞。

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來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一個頭戴破帽的乞丐二話不說衝上前來,奪過丫鬟手中的綢緞,往南街跑去。

兩個丫鬟被其他乞丐們擋住,一時脫身不了。

那幾匹綢緞都是雲錦鋪今年面料最新款,一共就那幾匹,丟了可就沒了。

縣令千金往南街追了過去,經過衚衕,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不禁停下腳,轉身,鬼使神差的走進衚衕,卻大驚失色。

衚衕兩旁坐落著陳舊的瓦房,地上有幾塊碎瓦片。一個藍衫男子背對著她,強行拽住一女子的手腕,還撕扯開了她的衣領,白色的肌膚若隱若現。

唐念之,只要你從了我,說不定本公子一高興,還能納你為妾。

那人竟是顧元寶!

頓時,縣令千金的臉陰沉沉垮了下去。唐念之看到來人,突然一改強勢的態度化為柔弱女子,倚在他的肩上,眼神曖昧,聲音輕柔。

顧公子此話當真?

當然。

顧元寶疑惑唐念之與剛才判若兩人的態度,但他卻以為是自己提出的條件征服了她,他撩起唐念之耳邊的一縷碎髮,面前那張嬌俏動人的小臉讓他忍不住一親芳澤。

07

突然,耳邊響起一聲河獅東吼。

顧——元——寶!

顧元寶回頭,神情震驚,那雙鋒利的匕首不知何時出鞘,懸掛在她的手腕,散發出陰森森的銀光。

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承諾於我的嗎?

顧元寶與縣令千金是青梅竹馬,縣令千金知道他好美色,每次他帶女人回顧府,暗衛都會向她通報,所以她總能及時出現阻止顧元寶。

有一次,顧元寶在街上看上一個年輕貌美的寡婦,不管不顧將人帶回府,還瞞過了顧母的耳目,卻沒逃過縣令千金身邊暗衛那雙火眼金睛。

他戰戰兢兢的發誓以後從良,一心一意的對她。

縣令千金這才消了氣,手輕輕一揮,床上紗帳斷成兩截。

她恐嚇道:若是日後你再如此,這紗帳便是你的下場。

之後顧元寶在街上碰到貌美女子,除了垂涎欲滴的咽口水,他什麼也不敢做。

縣令千金手握著匕首,彷彿魔怔,一步一步朝面前的男人走去。

她沉浸在十日大婚的喜悅中,也忘了叫暗衛去留意他,不曾想顧元寶已經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

顧元寶手腳發軟,節節往後退,轉身就要逃走。縣令千金也急了,步伐跨得很大,不料踩到地上一塊碎瓦片,當場摔了下去,白花花的刀子說時遲那時快捅進顧元寶的身後,那是心臟的位置。

縣令千金面露驚愕,她居然殺了他?她根本沒打算殺他呀,她只是想嚇嚇他,好出了心口那股惡氣。

怎麼會這樣?

顧元寶瞳孔猙獰,看到唐念之唇角那抹笑,他覺得自己死不瞑目,因為他被算計了!

這場復仇嘎然而止,顧元寶是她引進衚衕的,那幾個乞丐是在他們飢餓難耐時用幾個饅頭換來的交易。

至於那塊瓦片是意料之外,或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特意來助她一臂之力吧。

惡人自有惡人懲,蒼天可曾饒過誰,顧元寶在算計唐念之時,就應該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遭她算計,畢竟風水輪流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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