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漢，吃過早飯，頭頂舊帽，肩挎布兜，搖晃著彎曲的身板，從家走了出來。今天是陰曆十月一日，他要給老伴上墳去。

過去上墳時，他在前面走，狗在後面跟；今年上墳時，狗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行。

深秋的毛小狗草，已經泛黃，在墳上糾纏在一起，冷風吹來，瑟瑟發抖。

他蹲在那裡，用爬滿蚯蚓的雙手，顫抖著掏出老伴平素愛吃的西葫蘆餡餃子和孩子們孝敬的其他食品，一一擺在墳前的石桌上。燃著的檀香，縷縷青煙縈迴在空中。

他比妻子大六歲，妻子離世整四年。每年過時節他都來祭奠。明知心誠換不回生命，但家貧思賢妻。總有一種放不下的牽掛，磨不掉的思念。

昔日的熱炕頭變成冷墳頭，趙老漢觸景生情，老淚縱橫。他貼近墳頭，默守在那裡。是靜心聽老伴關愛的綿綿細語；還是他孤獨生活的傾訴。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這是人生的境界。他無可奈何，把淚水拌著的黃土，拍在墳身上。

太陽已到頭頂，趙老漢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拍打掉身上的雜草，把所帶的食品，揉碎灑在地上。意在讓精靈們品嚐人間煙火，以釋心懷。他不忍心離開妻子的墳墓，又不得不離開，畢竟陰陽兩隔。有生命，就得生活。

趙老漢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路上留下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足跡。走啊走，回家的路是近還是遠，他心裡清楚。他唯一的希望，是將來有人給墳墓上拍一把土。

作者簡介：劉耀裡 又名耀文，生於1942年，上神山人，從小讀書，初中畢業後參軍，復原後在原平鐵路工務段從事工會工作，現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