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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的上午十點,陽光明媚,照進房間裡,莊思琪睜開眼,心想自己睡覺會不關門,但不會不拉窗簾啊。她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想起來原來昨天晚上她的哲哥哥和表哥為她打架,後來被拉到派出所去了。莊思琪覺得好玩,平時薛哲還沒有表哥關心自己,昨天晚上定是喝多了,平時一個沉穩的大男孩竟然為了自己動起手來。想到這裡她就偷樂。她看了一會兒打架,大家都不會有生命危險,就自己算了會兒當日的帳,回家了。她看看手機,有一條薛小明發來的微信:嫂子,你不要這麼慣著我哥了。你不知道,你認識他之前他就是一個暴脾氣,你認識他的時候他好不容易變好了,變成你認識的他斯文內斂的樣子……哎,我都幫他擺平了,讓程式簡化了很多,他們剛做完筆錄,恐怕要在所裡待上幾天。本來我可以不讓他們待的,但我不想看到我哥的暴脾氣又回來了,我想讓他自己靜一靜吧。至於你表哥,他也不是什麼善茬。哎,思琪姐啊,你多好的一個女孩,幹嘛整天和他們泡在一起啊……

莊思琪笑了笑,回覆道:麻煩小明瞭。讓他們自己清靜吧,我就也不送東西去了,省得他們平時還嫌我煩呢。你告訴你哥哥薛大廚,店裡不必擔心,我照應著呢。再麻煩你轉告我表哥,說不好意思,表妹愛玩鬧,害得表哥受累了,他的花花草草我照顧著呢,讓他放心。

莊思琪洗漱打扮了一番,約上段婕,準備去赴倪老闆的宴。段婕聽完莊思琪講了她的哲哥哥和表哥的事情,很是驚訝,她最驚訝的是莊思琪的反應。莊思琪是在認識了薛哲之後變得有些風塵味了,說來也奇怪,別人都是害怕自己的女朋友打扮得太妖豔,不允許她們穿著暴露,舉止風騷,言語輕佻,眼神迷離,可這個薛哲不同,他偏偏喜歡自己的女朋友妖嬈嫵媚,莊思琪自從和他在一起,像是被解放了天性一樣,變得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純情的性感,並且這種性感是外放的,毫不含蓄。他喜歡摟著這樣的女人,更何況莊思琪的性感是天然的,毫不做作,不豔俗。就說昨天晚上吧,大家聊得開心,莊思琪為何能夠吸引到旁邊的本地色狼,這色狼還窮追不捨,得寸進尺,不是沒有薛哲的原因的。總有他的朋友在他旁邊提醒他要小心自己的女朋友。也對,莊思琪這麼漂亮有氣質,近年來每天都打扮得妖豔欲滴。是薛哲想要她這樣的,薛哲彷彿生怕別人看不到她身上那耀眼的光芒,想要別人對他羨慕嫉妒恨。莊思琪和薛哲在一起,光芒蓋過他萬分,就如同她對他的愛,有他對她的一萬倍。是的,他對她,只有那萬分之一。換做是別人,也就是薛哲的前女友們,那些追求兩個人的愛要等量,或者至少差不多的女人,都紛紛對他失望至極。而莊思琪,一反常態,既不要求日常的浪漫,她知道他給不了她浪漫,那麼她給他就夠了,而且這個像石頭一樣的男人,對她冷淡至極,連裝都懶得裝一下,莊思琪想要聽一句“我愛你”他都懶得假意說一句,是的,三年了,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我愛你”。莊思琪愛他,對他無微不至,對他傾盡全力,也可以說是莊思琪離不開他,粘著他,順帶在他身邊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待在他身邊。三十歲的女人了,最好玩的事情就是和薛哲在一起,哪怕這是一塊大石頭,她也覺得在這塊大石頭上曬太陽是最舒服的。

段婕又驚訝於這個天天念著哲哥哥,把表哥隨時掛在嘴邊說她表哥多好的女孩,為什麼現在既不去看他們,也不給他們送點東西過去溫暖一下他們受傷的心,並且這還是都是因為她啊!莊思琪又笑了,說:“他們現在就是需要被涼水潑一下,省得平時好日子過得太多了不知足,給他們嘗試一下沒有我在身邊關心照顧,被囚禁在鐵籠子裡是有多淒涼。人啊,都是賤,為什麼要失去才懂得珍惜呢。”

“對薛哲確實是這樣的。但你表哥沒有啊,他經常說你的好話,不像是不懂得珍惜你啊。”段婕問。

“是啊,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喜歡薛哲,要我說天下比他好的男人太多了。和他在一起你不累嗎?”段婕問。

“要說哲哥哥到底是我的什麼,我覺得應該是日記本吧。我小時候喜歡寫日記,後來發現寫下來太不安全了,如果被誰看到了,就知道了我的內心。後來我缺朋友啊,我有好多話要傾訴,但找誰說呢?說出來會對我不利啊。直到我遇見了他,傳說有的人說秘密是去對著大樹說,我是對著一個石頭說。首先這個石頭不會傷害我,其次他不會說出去,值得信任。再次,最重要的是,他有耐心聽我煩他,他不評價,也不嫌我煩。有時候我話癆起來,你都嫌我煩,有時候別人覺得我思想奇葩,只有他是可以無條件接納我的整天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說著會高興,難過的事情啊也是說完就不難過了。總之我需要說出來的。”莊思琪滔滔不絕地講著,薛哲真的好似她的日記本,並且是一本安全的,不需要翻回去回憶的日記。要說那些每天的小心情,每天的瑣事,誰都懶得再去回顧,過了就過了,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如果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那麼心裡必然是記得了,不需要寫下來。

莊思琪和段婕邊開車邊聊著,從東邊一路堵車開到市中心,過了半個小時到旗袍店。裁縫老闆是一個和倪老闆很熟的浙江人。“莊小姐,您終於來了。您的旗袍已經做好了,掛在櫥窗這裡三個月了,等得您花都要謝啦。快來試一下,看看有什麼不合適,我再幫您改。”老闆年紀五十左右,是個矮小的精幹之人,說起話來語速很快,笑臉相迎。

“倪老闆沒跟我說旗袍做好了啊。”莊思琪邊說邊走進店裡。

她穿上那條紫色的旗袍,上面繡著盛開的白色芍藥花,曼妙的身姿,美豔絕倫。和昨天晚上穿著紅色吊帶的感覺不同,昨天莊思琪像一朵帶刺的紅色玫瑰花,嬌豔欲滴;今天這身紫色旗袍,加上她早已盤好的古典髮型,此刻的她像一朵鮮豔的抓破美人臉粉色山茶花,優雅輕靈,調皮姽嫿。

“喲,太美了。”老闆用浙江普通話說著。“不愧是倪老闆的……朋友啊。”旗袍店的老闆想必見多識廣,本來說“小三”之類的詞語,後來機靈,馬上改口稱朋友。“尺碼多合適。”說完不忘自誇一下。卻也不能說是自誇,浙江人的手藝確實好,這旗袍,無論面料,剪裁,款式,尺寸,搭配,設計,穿在莊思琪身上都恰到好處,是真的合適。

“哎呀,我就不要了。我從來不穿旗袍的。”段婕說。

“這位小姐身段和莊小姐的一樣好,怎麼說不穿旗袍呢?來我給你找找。”老闆笑眯眯地到處看看他的存貨。

“誒,這個適合你,你面板白,穿黃色的,看這上面的大紅牡丹花,和這位小姐的富貴的氣質很相稱。”老闆說。

“老闆眼光多好,人家一下子就看出來你是富太太。”莊思琪笑著調侃自己的閨蜜,“快來試試。”

段婕被誇得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畢竟自己不是正兒八經的富太太,只是佔了個偏房,還見不得光。段婕心裡還在嘀咕著,就被老闆和莊思琪推推搡搡的連人帶旗袍的推進了試衣間。

當她走出來照鏡子時,鏡子的光在段婕這身黃色旗袍面前都變得暗淡了。只見這原本一般人難以駕馭的黃色綢緞旗袍在段婕白皙的肌膚的映襯下閃閃發著金光,胸前和腰間的大紅牡丹花彷彿活了一般,綻放著璀璨奪目的光彩。段婕和旗袍相得益彰,說不清是段婕把旗袍襯得更美了,還是這旗袍把段婕襯得更美了。總之,莊思琪看著眼前的閨蜜,和這牡丹旗袍融為一體,彷彿她就是紅牡丹,紅牡丹就是她。

“老闆,這條我們也要了,一共多少錢?”莊思琪開心地說。有些開心是和薛哲在一起沒有的,例如和閨蜜在一起的開心。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然而同性也有可以相吸的時候,朋友共享樂,那麼樂頻要一致。

“二位小姐不用關心價格的問題,倪老闆會來結賬的。”老闆說。

“倪老闆多久跟你結一次帳啊?如果他很久沒來呢?你的收款期限豈不是太久了?”莊思琪笑著說。

“小姐說笑了,倪老闆每個月都會給新員工來定製工裝。我們的錢是每個月月初結一次。”裁縫老闆說。

莊思琪回頭看見店裡的玻璃櫥窗裡一個男木模特身上穿著的藏青色西裝正是去年倪老闆和她一起來試過的那件,旁邊的女木模特穿這的白色旗袍是去年莊思琪和倪老闆來的時候第一眼看中的,只可惜莊思琪穿上這條白旗袍以後並不合適,倆人討論了一半天,試了許多條旗袍,想法改來改去最後選了這件低調的紫色旗袍。選件合適的旗袍多不容易啊。段婕是幸運的,一來就能選中最適合自己的旗袍裙。很多東西都是最初的是最美好的。段婕離不開市長,恐怕也是因為市長是她第一個愛上的男人,他在她心裡永遠是最好的,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不同於段婕,莊思琪的情路坎坷,她生命裡的男人,最初的走了又來,再來已不是原先的模樣;她和薛哲,都是歷經千帆,而薛哲的心時不時地還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遊離著。段婕早已只想依靠著他好好過一輩子,然而他自卑到還需要他們之間有一位花花公子畢連城在中間連線著這層關係才能維繫下去。

倪老闆約她們在一家中式酒樓裡見面。快過年了,到處掛著大紅燈籠。

“倪老闆,多謝你的款待,我閨蜜也選中了一條她的旗袍,就麻煩您在下個月的員工工裝裡多加兩條旗袍了。”莊思琪笑著說。

“莊小姐客氣了,兩位佳人穿著旗袍真是比周旋還美。”倪老闆的小眼睛笑地眯成了兩條縫,快看不見多少光了。

“倪老闆是哪個時代的人啊,我們都沒有見過周旋,您見過她?”莊思琪打趣道。

“以前的人傻,覺得見不到的才是最美的。現在啊,當然是眼前人最美了。”倪老闆邊吃邊開心地說著,莊思琪看出來這笑容不是假笑。多少次,多少中年男人,喜歡莊思琪,只因為在莊思琪面前他們既不用保持威嚴,裝作自己很厲害,也不用低三下四,假意奉承。他們說,在莊思琪面前可以有尊嚴地做真實的自己,既不用浮誇裝厲害,也不用為做成生意低人一等。在別人面前再耀武揚威的社會地位高的人,其實想偶爾放下身段,又不要太低,輕鬆地做自己。或者說他們需要一個可以平等說話的人。

莊思琪之於薛哲,段婕之於市長,儘管她們在他們面前可以耍性子,但實際地位真的平等嗎?恐怕只有對外面的朋友可以真正的平等。誰愛得更多一些,誰就低下來了。

在三人相談甚歡的時候,段婕突然明顯感覺到莊思琪開始走神,脫離了他們聊天的話題,而她斷線的原因只會有一個:她想薛哲了。這女子離開薛哲最多半天,超過半天就可以魂不守舍地想念她的哲哥哥。段婕是一個稱職的閨蜜,她拉著莊思琪佯裝去衛生間,走在路上和她交談起來。

“你想他就去看他吧。”段婕說,“全世界都知道你離不開他。他再渣你都粘著他。”

“他上週去四川找前女友了。我攔不住他,我還去機場接送他。”莊思琪剛才的開心一下子沒了,臉上的憂傷,令自己的閨蜜太想揍這個渣男了。但她深知這個姑娘已陷入太深,中毒不淺。也許愛情就是毒藥。段婕曾經罵過這個渣男很多次,莊思琪還護著他。這下薛哲明目張膽地去四川找前女友,並且他自己好像還很有理的樣子,說什麼如果不能接受就離開他吧。莊思琪故作堅強,故作鎮定,欲哭無淚,卻始終抑制不住在他回來的一週以後,心中的抑鬱壓抑不住了,臉上越是歡喜,心中越是悲傷。“他半年前才去過一次,似乎和前女友約好了每半年見一次。前女友也知道他給不了她愛情,只能給她性。他和很多前女友都可以分手做炮友。他是沒玩夠,沒長大,他每次找別的女人玩都會告訴我。他每次走的時候我心裡就像那首詞寫的: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莊思琪格外鎮定地說著。自從和薛哲在一起,她要忍受他的這些,她每次在崩潰的邊緣就學會了平復自己的心情,原本愛哭的她變得格外冷靜,冷靜得讓人擔心。是的,夜深人靜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她會躲在被子裡自己痛哭,她的枕經常是溼的。但她每次想分手,最後都主動和好,離不開他的人是她。薛哲從來不會離不開任何人,說起分手他心如止水,甚至沒有一絲漣漪。莊思琪不是沒有嘗試過。多次嘗試以後,她知道了,這場遊戲是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因為她再也離不開他,她離開他的痛,比她忍受他去找別的女人的痛,痛萬倍。她終於明白,除非他死,否則她絕對不能失去他,她不會主動離開他,她更接受不了他離開她。她愛他直到他死。也許是上輩子欠他的,愛上一個人,自己變得這麼低賤。說完這些,她擦乾眼淚,和段婕抱在一起,漸漸又露出了笑容。

倪老闆走過來,看見兩個旗袍美人抱在一起,便詢問:“思琪,你們還好嗎?”

“我們很好。我只是想起了我們小時候的事情。”莊思琪恢復剛才飯桌上的笑容。和段婕手拉手跟著倪老闆回到桌上。

莊思琪邊坐下邊笑著說:“小時候我媽媽也很愛穿旗袍,段婕來我家說我媽媽太美了,她想要我媽媽做她的媽媽。”

說完和段婕相視一笑,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思琪,我早就發現了,你是一個外表堅強,內心柔弱的女孩。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儘管開口,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的。”倪老闆用老謀深算和中年男人的城府一眼就看穿了莊思琪在說謊強裝沒事,他想幫她,想在她身邊,只可惜這個女子再苦再累也不輕易對外人說出來。她的孩子氣,只有薛哲看得到。

此刻,月上西樓。餐廳裡的雲南小調唱著:月亮出來亮汪汪哦,亮汪汪哦誒……想起我的阿哥,在心頭……

莊思琪心想:這月亮還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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